时间终于来到下午放学。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陈家倩和龙意涵便背着自己的包，转身说：
陈家倩“阿悦，放学我们一起走啊！”
我点点头。
张海悦“好。”
这时，一旁的任意也走了过来。
任意“一起。”
一旁的蔡泽和吴一琛急忙背好背包。
蔡泽“等等我们，任总。”
见任意走来，陈家倩故意说道：
陈家倩“哟，任总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和我们一起？”
任意没有说话，而一旁的蔡泽和吴一琛只能偷偷笑。
我一手挽着陈家倩一手挽着龙意涵。
张海悦“好了，走吧。”
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
我们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砖上，像五条不规则的墨痕。
陈家倩走在最前面，书包只扣了一个扣子，里面的书本露出一角。
她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龙意涵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支YSL口红，盖子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陈家倩“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陈家倩头也没抬。
龙意涵“我就是看看。”
龙意涵把口红塞回书包。
龙意涵“太贵了，我怕弄坏了。”
张海悦“给你你就用，放着才是浪费。”
我走在她们后面，听见这话笑了一下。
任意走在我左边，隔着一步的距离。
蔡泽和吴一琛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蹦出一声笑。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陈家倩停下来，转身看我。
陈家倩“阿悦，你住哪个方向？”
张海悦“北边。”
陈家倩“北边？”
她想了想。
陈家倩“那咱们不顺路，我南边。意涵呢？”
龙意涵“我也是南边。”
陈家倩“那行，”
陈家倩拍了拍书包带子。
陈家倩“明天见。”
龙意涵冲我挥了挥手。
龙意涵“明天见，阿悦。”
张海悦“明天见。”
她们俩往楼下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我站在楼梯口，正准备往下走，任意开口了。
任意“我也北边。”
蔡泽在后面“哦”了一声，那声“哦”拐了三个弯。
任意没回头。
吴一琛拉了蔡泽一把。
吴一琛“那我们先走了，任总。”
蔡泽被我拉着往下走，嘴里还在说：
蔡泽“明天见啊海悦同学……”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安静下来。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光线变成更深的橘色，几乎要发红。
任意站在我旁边，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任意“走吧。”
我和任意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着，一声他的，一声我的。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张海悦“怎么了？”
我问。
他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窗台上放着半瓶矿泉水，瓶身上落了一层灰，不知道谁搁在那儿的。
任意“没事。”
他继续走。
下到一楼，经过教务处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电话铃声，响了三四声才有人接起来。
我们穿过操场。
跑道上有几个体育生在练短跑，一个穿蓝色背心的男生蹲在起跑器上，听到哨声冲出去，钉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任意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校门口比早上安静多了。
那个卖烤肠的小推车还停在老位置，摊主靠在车边抽烟，看见我们出来，把烟掐灭了，掀开铁板盖看了一眼，又盖上。
任意“你往哪边走？”
任意问。
张海悦“北边，公交站。”
任意“嗯。”
我们往公交站走。
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大片，有几片叶子落在地上，被风吹着往路边滚。
张海悦“任意，”
张海悦“你今天上课怎么出去了？”
他顿了一下，手在裤袋里动了动。
任意“有事。”
张海悦“什么事？”
我问。
他没回答，目光落在马路对面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卷帘门上，卷帘门上喷着红色的电话号码，漆已经掉了一半。
我也没再问。
公交站台只有我一个人等车。
任意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海悦“你家也在这边？”
我问。
任意“嗯。”
张海悦“哪一站？”
他往东边指了一下。
任意“再过去两站。”
张海悦“那你不用送我，我自己等就行。”
任意“顺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目光落在站牌上，像是在研究上面的线路图。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公交车从路尽头开过来，车头的LED灯亮着，显示“23路”。
张海悦“我车来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张海悦“你还不走？”
任意“等下一趟。”
我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站在站台上，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我这边。
车门关上，公交车起步。
我隔着车窗朝他挥了一下手。
他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车开出去十几米，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围墙上。
手机震了一下。
任意发来的消息：“明天几点到校？”
我回：“八点吧。”
“嗯。”
就一个字。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路灯的光从脸上滑过去，明一下，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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