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兰(先是抬手按住尚且赌气的如兰,又看向面色微僵的墨兰,目光平静扫过二人)不过一支首饰,值得你们姐妹红脸相争?
盛如兰(悻悻鼓着腮帮子,委屈)安兰,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盛墨兰(敛了神色,低声)我只是同她商议互换,并无逾矩之处。
安兰并不偏袒任何一方,既未训斥如兰娇纵,也未苛责墨兰执拗。
盛安兰(取下如兰发间的海棠钗,放回首饰木箱之中,语气从容公允)此物本就是老太太赏赐,供四人共享,本无专属之说。如兰抢先,是行事急躁;墨兰强换,是分寸有失。你们二人,各有过错。
一句话,公正直白,说的二人皆是哑口无言。
随后安兰遣退所有下人,只留四姐妹四人独处廊下。
晚风徐徐,吹散几分燥热。
盛安兰(望着眼前三个性格各异的姐妹,缓声开口)你们且想想,一支钗子,价值最高不过百贯,得之无益,失之无损。可若是因为这点身外之物,伤了姐妹情分,值得吗?
墨兰垂眸不语,心底已然醒悟。
她自小在正院长大,从未受过庶女的磋磨,眼界格局早已不同凡响,方才不过一时意气上头。细细想来,为区区一支钗子,与自幼相伴的姐妹置气,实在得不偿失。
盛如兰(性子单纯,更是半点气性都存不住,闻言也蔫蔫低下头)是我不好,不该那般蛮横。
盛安兰(见二人已然自省,语气也柔和下来)我们姐妹四人,生于同一门第,朝夕相伴,本就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世间珠翠首饰、绫罗绸缎,有钱便可尽数买来;可手足同心,却是千金难换。
盛安兰(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沉沉暮色 语气添了几分深沉)再者,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眼下这点争执,不过闺中小事。来日等我们年岁见长 及笄议亲,踏入婚嫁一局,你们才会知晓,什么才是真正身不由己。
提及婚嫁二字,其余三女皆是一怔。
近日孔嬷嬷授课,屡次谈及世家联姻利弊,她们心中或多或少,都对未来的婚嫁生出几分懵懂的忐忑。
盛安兰(环视三人,字字恳切)高门嫁娶,从来利弊至上。女子嫁入夫家,内务纷争、婆母刁难、子嗣牵绊,无一不是劫数。父兄不能护我们一辈子,夫君更是人心难测,情爱易变。
盛安兰唯独一样东西,任凭世道如何、旁人如何,谁也拿捏不得——那便是攥在自己手里的银钱、产业、底气。
这话安兰从前说过许多次,如今老调重弹也是希望姐妹们真能听进去。
墨兰眸色微动,若有所思。她素来爱慕体面风光,从前在林小娘的影响下一心只想嫁入高门,依附夫君换取荣华。可先是看见大姐姐在袁家的情形,再是听安兰说了不少豪门世族的八卦,这会儿再听便是懂了安兰的意思。
如兰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一句话:夫君会变心,银子不会。
盛明兰(素来通透,更是瞬间了然,轻声附和)六姐姐说得对,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盛安兰咱们四个在这汴京城也不算没有根基,那三个铺子做的都不错,只要坚持住这点本心,未来能差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