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20

这日是四姑娘和七姑娘回去看望自己小娘的日子，结果回来两人都有些闷闷不乐的，如兰和安兰看了也不直接问，果然到了晚间她们两个自己就在每月都有的姐妹夜话时秃噜出来了。

盛墨兰我阿娘近日总是问起在咱们书塾念书的顾二郎和齐小公爷，还有先前梁六郎和吴大娘子来咱们家下帖子，她也一直盘问着。

盛安兰那四姐姐觉得林小娘问他们是为了什么？

盛墨兰左不过就是为了我的婚事罢……可是她看上的这几户人家都是高门显贵，我不过一区区五品官的庶女，这汴京城里比我身份高贵的姑娘一抓一大把，而且咱们来汴京这许久了，冷眼瞧着大姐姐高嫁后过得也没有多好。

盛明兰林小娘心气高，我阿娘却是太谨慎了，她总教导我藏巧于拙，不要事事出头，前些日子齐小公爷给我送了两支狼毫笔，被她知道了又是一顿唠叨，叫我不要妄想自己不该有的东西，我虽已经让小桃与齐小公爷说清楚了，可阿娘这样说心里总是不痛快。

盛如兰林小娘和卫小娘都不过是妾室，只能瞧到自己跟前的一亩三分地，眼界不够也是有的，四姐姐和七妹妹既然觉得不痛快，往后少回去就是了。

盛安兰五姐姐这话说的难听，但也有几分道理，林小娘和卫小娘说的话都是出自自己的一片爱女之心，若真是少回去了，岂不是叫母女间生了嫌隙，不利于家宅安宁。

盛如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要帮她们解决了这个事情才好啊。

盛明兰我阿娘倒还好些，顶多是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只是四姐姐……

盛墨兰我也担心我阿娘自己擅作主张去寻爹爹，怕是会惹了爹爹不快，叫他觉得我阿娘是个攀附权贵的。

盛如兰其实这勋贵人家也未必稳当，就连富贵也是不一定的，先前大姐姐回家来看母亲，我偷听了一句，那袁家虽然是伯爵府，可不体面的很，婆母长嫂不慈也就罢了，竟是还要大姐姐用自己的嫁妆养着那一大家子。

盛安兰而且便是这爵位也未必稳当的，我也是听丰乐楼的沈掌柜的，约莫就是二三十年前吧，这汴京城的公贵被贬被杀了不少呢。

盛明兰这从来只听说过谁家被封爵了，还有被夺爵的呢？

盛墨兰若这样的事叫我阿娘知道了，想来她的心思也能放下些吧。

盛如兰官家向来仁厚，听说便是连宫中服侍的天使宫女都不愿为难，真要降罪总也该有个缘故吧。

盛安兰我也是听说，本朝建立之初勋贵人家都曾在国库借款，后来大娘娘主政时才发现这勋贵借款数额之巨，拢共高达数千万两，大娘娘大怒，便下旨叫勋贵人家还清借款，若是悉数奉还便也罢了，譬如顾二郎家，若是还了一半，便爵位降等，譬如前些日子来的永昌伯爵府家，原先就是侯爵府，若是连半数都还不上，便如顾二郎家秦大娘子的母家东昌侯府，如今汴京城里已然没有这一号人了。

盛明兰从前只觉得这勋贵人家多么高高在上，没想到还有这般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