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在午夜依然明亮，照在程岩疲惫的脸上。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移液枪放回支架。这是他连续工作的第三十六个小时，为了那个似乎永远无法突破的实验。
"再来一次。"程岩自言自语道，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荡。
他伸手去拿架子上的神经生长因子试剂，却因为过度疲劳而碰倒了旁边的试管架。玻璃器皿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几支试管滚落到实验台上。
"该死！"程岩急忙伸手去扶，但还是有两支试管摔碎了，里面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在台面上形成一小滩泛着奇异蓝光的混合物。
程岩叹了口气，正准备拿纸巾清理，却突然停住了动作。那滩液体——它不应该发出那种光芒。他凑近观察，发现混合液不仅发光，还在缓慢地蠕动，就像有生命一般。
"这不可能..."程岩推了推眼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小心地用玻璃棒触碰那滩液体，它立刻缩了一下，然后向着玻璃棒的方向延伸出一小部分，似乎在探索。
程岩的心跳加速了。作为一名生物化学研究员，他清楚知道神经生长因子和线粒体增强剂的混合物不可能产生这种反应。他迅速拿来一个干净的培养皿，用刮刀小心地将那滩发光的液体转移进去。
在培养皿的白色背景下，那团物质更加显眼了。它呈现出半透明的黏液状，内部有细小的光点像星辰般闪烁，整体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脉动，就像在呼吸。
程岩立刻架设好显微镜，将一小滴样本放在载玻片上。放大400倍后，他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结构——无数纳米级的发光单元通过某种生物电场相互连接，形成复杂的网络。更令人震惊的是，当他把显微镜的灯光调暗时，那些单元会自动调整亮度，仿佛能感知环境变化。
"这...这简直像某种原始神经系统。"程岩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他迅速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观察结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就在这时，培养皿中的物质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发出更强的蓝光。程岩惊讶地抬头，看到那团黏液正在改变形状——它先是扁平展开，然后慢慢隆起，最终形成了一个约五厘米高的柱状结构，顶端还分化出了几个突起，像触手一样轻轻摆动。
程岩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过度疲劳还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接近那团奇异的物质。
当他的手指距离黏液约一厘米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黏液顶端的一个突起伸长，主动触碰了他的指尖。程岩感到一阵微弱的电流感，随即看到黏液整体变成了淡绿色，脉动频率也加快了。
"你能...感知到我？"程岩不自觉地低声问道，明知这很荒谬。
更荒谬的是，黏液似乎真的在回应。它缓缓改变形状，先是变成一个粗糙的球形，然后又延展成扁平状，最后竟然模仿出了类似手掌的形状——五根短小的"手指"甚至尝试着做出抓握动作。
程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迅速调整显微镜焦距，观察样本的变化。那些纳米单元正在重组，形成更复杂的结构。当他再次看向培养皿时，黏液已经"站"了起来，用它的"底部"保持平衡，上半部分则分化出更多触须，在空中缓慢舞动。
"你需要...什么吗？"程岩问道，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他一定是太累了，竟然在和一团实验室意外产生的黏液说话。
但黏液再次回应了。它缓缓移动到培养皿边缘，用一根触须轻轻敲击玻璃壁，发出微弱的"叮叮"声。然后它指向实验台上的烧杯——里面装着程岩之前准备的营养液。
程岩瞪大了眼睛："你想要那个？"
黏液上下晃动了一下——简直就像在点头。
程岩的手有些发抖，他小心地拿起烧杯，往培养皿中滴了几滴营养液。黏液立刻包裹住液滴，整个体积微微膨胀，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它再次改变形状，这次竟然近似形成了一个笑脸的图案。
"我的天..."程岩跌坐在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他刚刚创造了什么？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一种具有初级智能的生物？这超出了所有已知的生物化学理论范畴。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十七分。校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保安每隔两小时会巡视一次。程岩突然意识到，这个发现太过重大，他不能贸然告诉任何人——至少在他完全理解它之前。
程岩决定进行更多测试。他拿来不同的化学试剂，观察黏液对各种物质的反应。令人惊讶的是，它对酸性物质表现出明显的回避行为，而对含糖溶液则表现出强烈的兴趣。更不可思议的是，当程岩用滴管在它面前画出简单的几何图形时，黏液竟然尝试模仿那些形状。
"你的学习能力..."程岩喃喃自语，"简直像某种原始大脑。"
随着实验的进行，程岩注意到黏液似乎在不断进化。它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迟缓变得流畅精准，对程岩的手势和语言反应也更加准确。到凌晨五点时，它已经能根据程岩的指令做出七种不同的形状变化。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时，程岩终于感到了疲惫。他决定暂时休息，为黏液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培养箱，放入适量的营养液。
"我得睡一会儿，"他对黏液说，"你在这里...呃...自己待一会儿？"
黏液聚集成一个球形，然后突然弹跳了一下，就像在说"好的"。程岩忍不住笑了，这太超现实了。
他刚转身要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回头一看，黏液竟然跳出了培养箱，落在了实验台上！
"不，不行！"程岩急忙返回，"你得待在培养箱里。"
他伸手想把它放回去，但黏液躲开了他的手指，迅速移动到实验台的另一端。程岩惊讶地发现它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它在适应，在进化。
"别闹了，"程岩严肃地说，"如果被人发现你，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黏液停住了，光芒微微变暗，似乎在思考。然后它慢慢滑向程岩的手，轻轻触碰他的指尖，接着自己爬回了培养箱。
程岩松了口气，盖上盖子，但留了一条小缝透气。他太累了，需要休息几小时再继续研究。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培养箱，黏液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心形，光芒柔和地脉动着。
"明天见，小家伙。"程岩轻声说，关上了实验室的灯。
然而，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培养箱里的黏液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它挤过那条细缝，滴落到地面，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向门缝移动。在黑暗中，它的光芒变成了深紫色，形态也从友善的球体变成了多刺的、更具攻击性的形状。
当它滑出门缝时，实验室的警报系统突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干扰了。
程岩不知道的是，他的"意外馈赠"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且可能危险得多。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