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男人

片场的灯光渐渐暗下来，今日的拍摄告一段落。

沈念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低头盯着和严浩翔最后的对话框。

他说他要早点回去写新歌了。

她回了句“路上小心”，然后屏幕就一直停在那个对话框里，没有再亮起来。

回想起 72%→71%

掉了1%。

不多，但足以让她心里像扎了根刺。

手机震了一下。

她睁眼，伸手摸到手机，举到眼前。

肖战：车到了。出来。

沈念盯着这四个字，呼出一口气。

沈念“林姐，我先走了。”

林岚正蹲在角落整理今天的通告单，头也没抬地摆摆手。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片场门口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肖战靠在座椅里，穿着下午那件铁灰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车厢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时不时扫过他的脸，勾出冷硬的轮廓。

肖战“累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惯常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沈念把包放在旁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

沈念“还好。”

肖战没说话，伸手按下按钮，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司机很安静，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沈念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沈念“肖老师，今天浩翔来探班的事——”

肖战“我知道。”

肖战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肖战“你跟我说过了。”

沈念侧过头看他。他闭着眼靠在座椅里，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

沈念“我跟你说过了，但你没有跟我说你的想法。”

肖战睁开眼，偏头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念没有松手，迎上他的目光。

沈念“你嘴上说知道了，但其实你不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沈念“肖老师，你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说‘知道了’。语气越平，越不高兴。”

肖战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肖战“……我什么时候这样过？”

沈念“从认识你第一天就这样。”

沈念没有笑，认真地看着他。

沈念“今天浩翔来，你看到他给我送手链，你不高兴了。你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

她顿了顿，握着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念“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跟你汇报什么。是因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沈念“你是我男朋友。”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那一刻，车厢里的空气好像凝了一瞬。

肖战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沈念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抽开，是回握。

沈念“我不想让你误会，也不想让你不高兴。”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沈念“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在意那条手链。你在意，是因为你在意我送那条手链的人是谁、我跟他什么关系、我为什么收他的礼物。”

沈念“肖老师，你这个人，占有欲强得要命，还死不承认。”

最后这句话，她说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嘲讽，是那种“我早就把你看透了”的了然。

肖战沉默了几秒。

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交握的手之间那一点点温度。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肖战“沈念，”

他顿了顿，

肖战“你倒是了解我。”

沈念弯了弯唇角。

沈念“那你承认了？你在意？”

肖战没有正面回答。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肖战“严浩翔送你东西，是他的事。你收不收、戴不戴，是你的事。”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

肖战“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念看着他。

她说对了，他就是在意，他就是不高兴，但他就是不肯直说。

沈念“手链我收下了，毕竟是人家一片心意。但戴不戴……”

她顿了一下。

沈念“我收在包里了。”

肖战没有回头，但她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种紧绷了一下午的、若有若无的冷意，好像散了一些。

车子在沈念公寓楼下停稳。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夜风涌进来。

沈念拿起包，准备下车。

沈念“肖老师，晚安。”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到地面，身后传来肖战的声音。

肖战“沈念。”

她回头。

肖战还坐在座椅里，没有动。车厢内的阴影笼着他的脸，看不太清表情。

肖战“明天的戏，别迟到。”

沈念“好。”

她笑了笑，关上车门。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沈念走进公寓大堂，透过玻璃门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玻璃门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双闪灯灭了一下，又亮了，然后缓缓驶离。

公寓的门在身后关上。

沈念没有开灯，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条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

手机震了一下。

严浩翔：姐，我到工作室了。今天灵感爆棚，写了好多！

沈念点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

沈念：浩翔，链子很漂亮。姐姐很喜欢。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过了几秒，对面开始输入。

然后停了。

又输入。

又停。

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严浩翔：嗯！姐你喜欢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吧？晚安！

沈念看着这条消息，读了两遍。

嗯。

没有表情包，没有感叹号轰炸，没有“我就知道姐姐会喜欢”那种臭屁的小孩语气。

很乖。乖得不像他。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一件事。

合唱的歌，录完有一阵子了，严浩翔一直没提什么时候发。

沈念：对了，那首歌怎么样了？有发布时间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严浩翔：下周。具体时间定了我告诉你。姐你最近拍戏太累了，等你有空了再约你听一遍最终版，我又改了几个地方。

下周。

沈念盯着这两个字，心里有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这首歌一旦发布，她“歌手”这条线就算是正式铺开了。但严浩翔说“等你有空了再约你听一遍”。

沈念：好。到时候你叫我。

发完这条，她又打了一行字。

沈念：辛苦了，浩浩。

“浩浩”——这个称呼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沈念犹豫了一下，点开。

严浩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姐……你别叫这个。我都多大了。”

语音结束了。

沈念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消息的波形图。

她没回，却突然听到

【攻略进度:严浩翔7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