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

齐沫不知道这家伙又被什么刺激了。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回来就发了疯。锁骨下方的伤口还在渗血，锐器刺穿皮肉的钝痛感一波一波地袭来，疼得她直龇牙。

齐沫“你怎么可以……”

她声音发颤，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

齐沫“伊索·卡尔！你清醒一点！”

伊索纹丝不动，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里。

解剖刀还抵在她锁骨下方，刀刃上沾着殷红的血，在油灯下泛出妖异的光泽。

直到齐沫的眼角不自觉淌下眼泪，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伊索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疯狂的眼眸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所有偏执、暴怒和占有欲都在瞬间凝固。他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快到几乎难以捕捉，却真实存在。

刀刃松动了。

他默默收起解剖刀，动作从疯狂变得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他将刀放回解剖台，指尖微微发颤，又拿起一旁干净的纱布，垂下眼睫，小心翼翼地按在她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伊索·卡尔“……别哭了。”

他的声音沙哑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想要掩饰却掩饰不住的懊恼。

齐沫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瞪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狠话，却因为疼和委屈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伊索低着头替她止血，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那只一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个沉默着低头，一个红着眼眶瞪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破碎后不知如何修补的僵局

伊索的指尖在颤抖，却依旧固执地按压着纱布。

他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每一次，他都能从她的痛苦和挣扎中汲取到某种扭曲的满足——那是确认她存在、确认她属于他的唯一方式。

可此刻，看着她红着眼眶，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的样子，另一股更深的情感却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止血、消毒、上药、缠绷带——每一个步骤都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他的动作看似冷静，手指却在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齐沫咬着唇，偏过头不看他。

伊索沉默地处理完伤口，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的睡裙。他伸手去解她染血的衣领时，齐沫猛地拍开他的手，自己忍着痛换了衣服。

伊索收回被拍红的手，眸光暗了暗，却没有发作。

换好裙子后，他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齐沫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却没有挣扎——伤口太疼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却被他亲手划出裂痕的瓷器。他替她盖好被子，指尖顺着被沿轻轻抚平褶皱，动作轻柔得与方才拿着刀的他判若两人。

他坐在床边，没有躺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苍白的墙壁上，孤零零的，像一棵枯萎的树。

伊索·卡尔“……疼吗？”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齐沫没有回答，只是紧紧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伊索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下，最终缓缓收回。

他转过头，看向墙角那口静默的棺材，眸光空洞而茫然。

他享受她的挣扎，却又害怕她真的离开。

他想要她只属于自己，却又不知道除了伤害，还能用什么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在光明里蜷缩着。

一个，在黑暗里静坐着。

——

地下室外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与齐沫所在的阴暗潮湿形成鲜明对比。

长桌的一端，奥尔菲斯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上的那份旧契约，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菲欧娜靠在椅背上，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泛着幽蓝光芒的门之钥，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杰克坐在她对面，修长的手指捏着纯白的手帕，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刃，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锋利的刃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阿尔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将权杖立在身侧，镜片后的灰蓝色眸子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低沉而直接：

阿尔瓦·洛伦兹“邪神的碎片……怎样才能取出？”

空气安静了一瞬。

菲欧娜抬起眼，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门之钥在她指尖又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嗡鸣。

奥尔菲斯“我说过。”

奥尔菲斯接过话，手指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散漫而笃定

奥尔菲斯“只要待在我身边，她就出不了事。”

杰克“确实不会出事。”

杰克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手帕，将指刃轻轻插回腰间的皮套，声音慵懒却带着刺：

杰克“恐怕……那就不是‘最初’的齐沫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而尖锐。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奥尔菲斯所谓的“安全”，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重塑”，或许比邪神碎片的侵蚀更加彻底。

奥尔菲斯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孩子在胡闹。

阿尔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菲欧娜，等待着她的回答。然而，这位祭司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门之钥，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她始终一言不发。

——桌上那份旧契约的纸页无风自动，翻到了写满密文的那一页，又缓缓合上，像是什么无声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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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挽沅我回来了！！

（作者）挽沅大家久等啦，这个暑假恢复日更，加更还暂时没有打算，谢谢大家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