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大礼堂里弥漫着烤面包和南瓜汁的香气。莉瑟洛特走进礼堂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邓布利多坐在高台上,透过半月形的镜片看着她,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
德拉科已经在那里了,他看到她走过来,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昨晚睡得好吗?”他低声问。
“还行。”莉瑟洛特坐下来,拿起一块面包,“你呢?”
“没怎么睡。”德拉科坦白,“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话。”
莉瑟洛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卢平是邓布利多的人,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他感到不安。
马尔福家族在魔法界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建立在“站队”的智慧上。卢修斯·马尔福曾经站错过队,现在整个家族都在小心翼翼地寻找新的平衡点。
“别想太多。”莉瑟洛特轻声说,“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德拉科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忧虑并没有散去。就在这时,一只雪鸮飞进了礼堂,径直朝他们飞来。
莉瑟洛特抬起头,看到那只雪鸮的嘴上叼着一封信。她伸出手,雪鸮把信放在她手里,然后转身飞走了。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朵用银色墨水绘制的狼头。德拉科看到了那封信,眼神微微一动。
“又是那个?”他低声问。
莉瑟洛特没有回答,只是把信收进了长袍的内袋里。
上午的课程是魔药课。
斯内普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带着一阵黑色的斗篷风。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莉瑟洛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今天,我们要配制的是缩身药水。”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这是一种非常考验耐心的药剂。任何一点疏忽,都会导致整锅药水报废。”
莉瑟洛特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切缬草根的时候,刀刃精准地落在同一个角度,每一片的厚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德拉科坐在她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她的操作,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练习了无数次,才勉强能做到这种程度。而莉瑟洛特,似乎天生就属于魔药坩埚。
“法尔泰因小姐,”斯内普突然开口,“你的缬草根切得不错。希望你的药水也能和你的刀工一样出色。”
“谢谢教授。”莉瑟洛特平静地回答。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另一边。
德拉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扣分的理由。”莉瑟洛特淡淡地说。
德拉科忍不住笑了一下,莉瑟洛特的幽默,他向来望尘莫及,怎么办,更喜欢了。
下午,莉瑟洛特收到了邓布利多的邀请。信件的内容看起来还挺正规的,只不过是凭空出现的,总让人感觉有几分居心叵测。
“亲爱的法尔泰因小姐,如果你今天下午有空,我希望能在我的办公室里和你谈谈。顺便,我也很想尝尝你上次带来的蜂蜜饼干。”
莉瑟洛特看着那封信,嘴角微微勾起。邓布利多果然老谋深算。他没有直接提博格特的事,也没有提卢平,而是用蜂蜜饼干作为借口,给了她一个台阶。
“我去一趟校长室。”她对德拉科说。德拉科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莉瑟洛特站起身,“我自己去。”
被拒绝了,德拉科受伤成就已达成。
………………………
通往校长室的过程中,墙壁上还挂着许多画像,莉瑟洛特走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和好奇。
终于,在莉瑟洛特不声不响加快步伐之后她来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口。
“蜂蜜黄油饼干。”莉瑟洛特想着信件中提到的关键词,随口说道,没想到门还真的开了。
校长室里有着淡淡的甜味,别误会,这不是抽象的甜味,而是真真正正的甜味。而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坐吧,法尔泰因小姐。”他说。
莉瑟洛特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杯。“你上次带来的蜂蜜饼干,我让家养小精灵试着烤了一些。”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味道很好。”
“谢谢。”莉瑟洛特说。
邓布利多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今天下午的魔药课,斯内普教授对你的评价很高。”他说。
“教授过奖了。”莉瑟洛特回答。
邓布利多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法尔泰因小姐,你觉得博格特是什么?”
莉瑟洛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一种能够感知恐惧并转化为具象的魔法生物。”她说,“但它也是一种镜子,它照出的不是怪物,而是我们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你说得很对。”他说,“那么,当它在你面前绽放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莉瑟洛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上邓布利多的视线。
“我看到了一个选择。”她说。
“什么选择?”
“是把它当作敌人,还是当作一面镜子。”莉瑟洛特轻声说,“教授,恐惧本身并不是坏事。它是提醒我们,有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很重要。重要的不是消灭恐惧,而是理解它。”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他说。
“我只是比同龄人多经历了一些事情。”莉瑟洛特淡淡地说。
邓布利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卢平教授告诉我,你那天在课堂上念了一段古老的咒语。”他说,“他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攻击,而是……安抚。”
莉瑟洛特没有否认。
“那是我母亲教我的。”她说,“北地的古老誓言,同时起到了提醒自我和安抚的作用。”
“提醒什么?”
“提醒我,我是谁。”莉瑟洛特说,“以及,我为什么站在这里。”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到她面前。
“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他说,“我想,你应该看看。”
莉瑟洛特拿起那封信,看到了信封上的家徽,那是马尔福家族的印记……马尔福家族的印记,为什么要给我?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直接拆开。
她拆开信,快速扫了一眼。
信是卢修斯·马尔福写的,内容很简短:
“亲爱的莉瑟洛特,我听说你最近在霍格沃茨的表现非常出色。德拉科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如果你有时间,我希望能在周末和你谈谈。有些关于你家族的事情,我想当面告诉你。”
莉瑟洛特看完信,把它放在桌上,“你早就知道了。”她说。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要知道,和这个信件一起来的霍格沃兹的,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清晰的写着请递给法尔泰因小姐。
“卢修斯·马尔福是个聪明人。”他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魔法界正在发生什么。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联系你,说明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什么决定?”
“站队。”邓布利多说,“不是站在我这边,也不是站在伏地魔那边——而是站在你这边。”
莉瑟洛特沉默了,马尔福家缺少安全感是一脉相承的吗?在联姻刚开始的时候,马尔福家就已经彻底跟法尔泰因已经绑定了,更何况连后代的姓氏权都已经交由法尔泰因了。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做了些决定。
“校长先生,”她抬起头,“您希望我怎么做?”
邓布利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我希望你做你自己。”他说,“莉瑟洛特,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期望的样子。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莉瑟洛特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会的。”她说。
走出校长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莉瑟洛特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认为邓布利多直到现在才知道马尔福想要站队法尔泰因,当时两家宣布联姻的事情在学校里其实也掀起了一定的波澜,像邓布利多这样对学校超级有控制力的校长,他肯定知道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卢修斯做出的这一系列的寻求安全感的行为,本质上全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呢……也许就是演给邓布利多看的呢?
她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德拉科正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看起来有些焦躁。
“怎么样?”他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莉瑟洛特走到他身边,“邓布利多给了我一样东西。”她说。
德拉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莉瑟洛特从长袍里拿出那封信,递给他。德拉科接过信件,说实在的,在他刚看到信件上的家族标志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已经白了一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要越过他这个儿子,直接告诉莉瑟洛特呢?
“我父亲……”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