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被消解。
它在绽放。
它在用这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告诉所有人:有些东西,是不能被当成笑话来消解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逼得倒退了一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德拉科死死盯着那株极光藤,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撼。
卢平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那株越发璀璨的极光藤,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错愕。他教过无数学生,对付过无数博格特。但他从未见过,有哪个人的恐惧,是连“滑稽滑稽”都无法消解的。
就在他准备再次施法时——
莉瑟洛特动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步伐从容而沉静,仿佛脚下的不是霍格沃茨的木地板,而是北地冰封的王座。她走到卢平身侧,抬起手,以一种极其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的姿态,按在了卢平举着魔杖的手背上。
卢平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女孩指尖的温度,微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她只是轻轻地将他的手往下压了压,那个动作里没有半分对教授的不敬,反而透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安抚般的从容。
“教授,”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您不需要替我驱散它。”
卢平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疲惫与温和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他缓缓地、顺从地放下了魔杖。
莉瑟洛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株流光四溢的极光藤。
她没有举起魔杖,也没有念出任何属于霍格沃茨的咒语。她只是静静地仰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株绚烂至极的花。
然后,她微微启唇,低吟出了一阵极其古老、极其轻柔的音符。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穿越了千年的风雪,带着北地特有的苍凉与悲悯,在寂静的教室里缓缓回荡:
“我与你同在……”
“陌路的行人,”
“绽放的琉璃,”
“无言的热忱,”
“永恒的生命。”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一句无声的誓言。
那株原本散发着冰冷威压、璀璨到近乎妖冶的极光藤,在听到这阵低吟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极其温柔的力量抚平了。
那些竖起的倒刺缓缓收敛,流光四溢的光晕不再暴涨,而是化作了一层柔和的、近乎悲悯的微光,静静地笼罩着莉瑟洛特。
它没有被消解。
它被接纳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他们听不懂那句低吟的含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跨越生死的沉重与虔诚。
卢平站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颤。他看着莉瑟洛特在那片流光中安静伫立的背影,心底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根本不是恐惧。
这是……宿命。
良久,极光藤缓缓收敛了光芒,化作一团浓雾,安静地退回了那个旧箱子里。
“砰”的一声,箱盖合上。
莉瑟洛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一张张震撼的脸庞,最后落在了卢平身上。她微微颔首,用一种极其从容的姿态,走回了队伍中。
下课铃响时,学生们陆续离开。莉瑟洛特收拾好书包,走在德拉科身侧。两人没有说话,直到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向地窖方向走去。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
莉瑟洛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神情沉静而深邃。
“誓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一种关于责任与宿命的誓言。”
她看着德拉科,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沉静的面容。“记住今天的感觉,德拉科。”她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被当成笑话来消解的。”
德拉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我不会忘记。”
莉瑟洛特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这堂黑魔法防御术课,没有教他们任何咒语。但它教会了他们一件事——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霍格沃茨里,有些敌人,比博格特可怕得多。
而有些责任,比王冠更沉重。
………………………………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逐渐的合拢,走廊里最后一丝阴冷被彻底隔绝于身后。
地窖里的空气还夹带着一些霍格沃兹所特有的潮湿与静谧,这也许是英格兰的气候在作祟。笔录里的炭火蒸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旷的石室被投下了摇曳的暖光。
湖底的波光偶尔会透过狭长的窗户投射进来,在暗色的墙壁上切割出几道幽蓝色的光斑,这些光斑随着水波的起伏缓缓游移。
莉瑟洛特径直走到壁炉旁边的那张宽大的沙发前,她从容地坐了下来。她表现得很平静,就好像刚才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德拉科放下莉瑟洛特的书包,在她旁边的那个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莉瑟洛特。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中发生的场景正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个动作太轻柔了,轻柔地不像是在制止一位教授,更像是在安抚一头躁动的野兽。
然后是低吟,他大概能理解那些词语的意思,好歹曾经他也是为了莉瑟洛特苦学北地语言。可是能听得懂,并不代表能够理解,只不过他能够感受到这其中所蕴含的重量。
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咒语,也不是简单的魔法,应该是比魔法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东西,比方说是……承诺。
“你刚才念的那些话……”德拉科终于开口,他环顾了下周围,然后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灰蓝色的眼睛里还跳跃着舞动的炉火,“是北地的誓言?”
莉瑟洛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不言而喻的赞许与认同。“还是我母亲教导我的,”她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柔软,“她说,极光藤不是用来害怕的,也不是用来征服的……它是用来铭记的。”
德拉科皱了皱眉头,他了解过极光藤的故事,但仅限于母亲的香水加工厂的处理事宜。关于这种更深层次的政治文化方面的,他的涉猎不多。
“铭记什么?”他真诚发问。
“铭记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也就是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潘西的步子十分轻快,她刚刚就站在教室的前排,亲眼见证了那株极光藤在卢平的咒语下反而绽放得更加璀璨。当然,她也近距离观察到了莉瑟洛特当时按下教授的手,然后低声吟唱的所有场景。
她快步走到沙发旁边,在莉瑟洛特的另一侧坐了下来,还微微喘着气,就好像是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梅林在上,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潘西压低了声音,她的目光在莉瑟洛特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视,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去的诡异氛围。
“要知道,这一次我可是站在最前面的,这可真是个好位置……”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在回忆某种极其震撼的场景,“当它绽放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压力从讲台那边涌过来,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审视我们所有人……不是那种恶意的审视,而是一种……一种近乎悲悯的注视…”她说话的语气一顿一顿的,像是在想着什么样的措辞才能更好的形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