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格沃茨特快驶入站台的时候,暮色早已经彻底浸透了整片谷地,潮湿的秋风裹挟着林间的松针的气息蔓延过来,站台两侧燃着成排的魔法煤油灯——也许设计师真的很有麻瓜的复古倾向吧,暖黄色调的光晕在水汽里晕开一圈圈朦胧的边。
黑压压的学生们提着行李箱,相互簇拥着在步道上行走。喧闹声,猫头鹰的啼鸣声,马车轱辘的滚动声相互揉杂在一起,趁得方才那份只属于四人的隐秘,就好像被妥善的封存在了羊皮纸的夹层之中,沉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轮回再演。
海格站在最外侧的石阶上高声招呼二年级学生换乘夜骐马车,宽大的身影在灯火里格外醒目。
莉瑟洛特单手拎起属于自己的硬质皮箱,银狐毛斗篷的下摆擦过地面的碎石,动作从容得不像是刚在列车上完成一场圈层划分的人。
德拉科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姿态依旧是惯常的矜贵冷淡,只是右手始终下意识护在她身侧,方才揣着月光石的那处心口口袋被他刻意收得紧实,仿佛那一小块温润的晶石是独属于自己的私藏,容不得旁人半分窥探。
潘西跟在二人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新学期要参与的几场纯血家宴与圣诞舞会,清楚自己接下来要收集的讯息该从何处着手切入。
西奥多走在最后,他的怀里抱着厚重的古籍,神色沉静如常,只有眼底藏着几分方才听完银辉旧事之后的思索,那些散落多年的家族传闻终于有了落点,往后再看待周遭的人与事,心境已然悄然不同。
四人没有刻意结伴而行,默契地分散汇入人流。
在斯莱特林新生队伍汇集之前便短暂分开,德拉科带着自己的几个跟班,大摇大摆的向其他人群走去,临走前只留给莉瑟洛特一个隐晦的眼神,不必多说,彼此都清楚那枚马尔福徽章会在往后诸多场合发挥作用。
潘西朝着另外一辆停靠的空马车走去,边走边回头递来一个了然的眼神,示意一切尽在掌握;西奥多则打算趁着晚宴开始前先去图书馆整理书单,为后续的情报归档提前留出空余的笔记本。
整条人流里,唯有莉瑟洛特孤身走向通往城堡的石阶,背影孤静,却带着掌控全盘的松弛,仿佛这座庞大的霍格沃茨,只是她银辉棋局延伸出来的一隅浅滩。
城堡大厅早已布置妥当,天花板复刻着头顶真实的夜空,漫天星辰清晰排布,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旁坐满了归来的老生,杯盏碰撞的脆响、交谈声此起彼伏。
当莉瑟洛特准备在斯莱特林长桌就座时,两侧便自动让出了一片空位,纯血圈子里大多都知晓她出身不凡,而不愿意招惹她。一个法尔泰因的名号,便足以让他们三思一二。
只是没人知晓的事,她的背后还有横跨北欧的数百年商会根基。话说,北欧的商会其实还挺封闭性的,基本上外界没有多少人知道商会的存在,除非是那些曾经留下的暗桩。莉瑟洛特随意拣了一处靠内侧的位置坐下,刚坐稳没多久,德拉科便穿过人群坐到她的左手边,动作自然流畅,引得周遭几道隐晦的目光悄悄扫来,却没人敢上前贸然搭话。
没过多久,潘西和西奥多也陆续来到莉瑟洛特的身旁,事实证明,那空出来的一大片位置没有一个是白费的。
邓布利多在高台上进行着千篇一律的开学致辞,整个开学宴上,唯一有新意的可能是分院帽唱的歌,毕竟这歌不管听多少次都很搞笑。
终于在分院仪式和开学致辞全部都结束之后,老生们终于迎来了自己最期待的环节——吃饭。
所有人陆续拿起餐盘取用食物,南瓜汁的甜香、烤牛肉的焦香弥漫在整个大厅。莉瑟洛特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烤土豆,目光看似散漫地掠过斯莱特林长桌的众人,实则在默默梳理可以纳入观察名单的人选。
银辉在英伦本就没有铺设太多浅层人手,黑湖俱乐部作为明面上的盾牌,正需要缓慢填充可用的棋子,潘西负责表层社交情报,西奥多负责筛选甄别,而德拉科的姓氏充当屏障,这套分工经过列车上的敲定,接下来整个学年都会稳步运转。
“这学期的纯血集会比往年要密集不少,九月末就有一场沙菲克家族主办的茶会,之后十一月还有几场横跨三大家族的晚宴。”潘西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凑到两人中间,语气轻得只有身边三人能够听清,“这些场合里最容易流出私下的谈话,各家对跨境魔药、稀有魔法材料的需求,都会在闲谈里无意泄露,正是收集讯息最好的时机。”
她说话时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早已想好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游走在贵妇与年轻纯血子弟之间,摘取那些旁人留意不到的细碎流言。
西奥多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边缘,逻辑条理清晰地补充道:“你收集回来的讯息不用急于整理,统一整理成羊皮纸笔记交给我即可。我会区分开无效闲聊、家族内部矛盾、具备商业价值的需求三类归档,剔除掉容易误导判断的无用信息,只留下对银辉外围渠道有用的内容。另外若是碰到有人暗中打听北欧货源、或是刻意打探法尔泰因动向的记录,单独标记出来交给莉瑟洛特,这类讯息优先级最高。”
他全程冷静克制,没有半分跃跃欲试的浮躁,完美契合情报梳理者的定位,清楚自己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绝不越界探寻更深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