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

帝天站在湖边，金色的竖瞳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接引已经完成，便微微侧身，准备抬手把霍雨浩拎起来：“既然如此，我也是时候该把那小子送回去了。省得外面那个人类又开始大吼大叫——”

“不行。”

霍雨浩的声音比他预想中要响亮得多。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仰着头看着帝天，眼神里没有一丝惧怕——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帝天的动作顿住了。

“你现在还不能带我走。”霍雨浩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那双灵眸深处有光在流转，像是有底气的孩子在跟大人讲条件，丝毫不觉得心虚，“我现在突破三环了，给我一个最佳年限的精神系魂兽。我现在就要。”

帝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但那道金色的竖瞳眯了起来，目光落在霍雨浩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她。“人类，”他的声音低沉，“你敢和我提条件。”

“我不管。”霍雨浩说。她连步子都没退一步，甚至还往前迈了半步，“反正你不敢伤我。你到底给不给？”她顿了顿，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狡黠，“你们星斗大森林不会这么小气吧？大老远的把我逮过来，连点补偿都不给？”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笑得直打滚：“好！好！有本帅哥当年的风范！”

帝天沉默了片刻。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霍雨浩都快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行行，”帝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无奈，“你吸收完，赶紧走。”

霍雨浩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来，但那份得意藏都藏不住。

精神系魂兽很快就送到了——一头通体银白的魂兽，外形像狐，却有三条尾巴，每一根尾尖都泛着淡紫色的微光。它被帝天随手一挥就按在了地上，安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吸收魂环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很多，第三魂环在她的魂力运转中缓缓成形。

当她重新睁开眼时，三环的气息已经稳固下来，精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的、全新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她说，“我可以回去了。”

她刚准备往帝天身边走，却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帝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霍雨浩转身，就看见帝天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东西。那是一枚龙鳞，通体漆黑如墨，边沿有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鳞片不大，比她的手掌略小一圈，边缘光滑圆润，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可即使不动用精神力，霍雨浩也能感觉到那片鳞片上蕴含的力量——古老、深邃、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表面上平静，深处却炙热得能将一切融化。

帝天把龙鳞递了过来。他没有解释这是什么，没有说明为什么要给，只是随手一抛，像是丢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霍雨浩伸手接住，鳞片入手温热，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这东西你拿着，”帝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别死外头了。”

霍雨浩捧着那片龙鳞，愣住了。这片龙鳞的价值，她不需要别人解释也知道——那是帝天身上的鳞片，兽神帝天，九十九万年修为的黑龙王。这东西要是拿出去，整个大陆的魂师都会疯掉。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帝天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像是赶一只烦人的小动物离开。

“走了。”

她把龙鳞小心收好，转身朝森林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生命之湖。湖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林间漏下的天光，倒映着她身后那道已经走远了的、高大的黑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