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力

霍雨浩被帝天拎着飞了一路，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树冠像绿色的海浪在脚下翻涌。她到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刚还在跟魂骨较劲，疼得龇牙咧嘴，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捞起来，像拎一只兔子一样提走了。

“天梦哥，冰帝，伊老，”霍雨浩在心里喊道，“怎么办？”

精神之海里炸开一声怒吼。

“踏破铁鞋无觅处——帝天那个老东西！当初吸收我能量的就有他一份！”天梦冰蚕的声音气得直抖，整个精神之海都跟着震了震。霍雨浩能感觉到他在里面来回翻滚，像是在打滚撒泼，“要不是当年他吸了我那口能量，我至于虚弱成那样吗！现在他倒好，还跑到你面前晃悠——！”

冰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现在冲出去也打不过他。”

“我……我知道！”天梦的声音憋屈地蔫了下去，“我就是气不过！”

伊莱克斯的声音是最平静的。温和、沉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插在霍雨浩翻涌的精神之海里：“雨浩，对方虽然力量强大，但能感觉到他没有杀意。刚才他还出手帮你压制了魂骨的暴动。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先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霍雨浩在心里点了点头。她没有别的选择——帝天的爪子还扣在她肩膀上，那力道看似随意，可她知道，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把她的肩膀捏碎。所以她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地被拎着，一路往森林深处飞去。

脚下的植被越来越密，树木也越来越高大，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远处的天空被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几缕天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金色光斑。她看见了一片湖。

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上方的树冠和天空，有一种不真实的、仿佛不属于凡间的静谧。湖边的草叶上凝结着露珠，每一颗都折射着细碎的、七彩的光。帝天在湖边落了下来，松开手，把她放在地上。

霍雨浩还没站稳，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湖边茂密的树林中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暴躁。

“帝天，我闻到了令人讨厌的人类的气味。”

一头巨熊从林中迈步而出。它的身形比霍雨浩之前见过的暗金恐爪熊还要大上两倍，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湖水泛起细微的涟漪。暗金色的毛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金属光泽，一双熊瞳中燃烧着赤红色的怒意，死死地盯着霍雨浩，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撕成碎片。

“你怎么带了个人类进来？”熊君的声音里压着怒火，粗壮的熊掌在地面上重重一拍，碎石飞溅，“你知道人类有多可恶吗？”

帝天站在霍雨浩身前，背影高大而安静。他没有被熊君的怒火吓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当然知道。人类杀了我们这么多族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霍雨浩在他身后站着，背脊微微绷紧。她能感觉到熊君的目光还粘在自己身上，像是带着倒刺的利爪在皮肤上划过。

“但这个人类不一样。”帝天微微侧身，那双金色的竖瞳落在霍雨浩身上，不冷不热，“她身上有气运之力。”

熊君嗤笑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嗡鸣了好一阵，才化作闷雷般的话语喷出来：“怎么可能？先不说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有我们星斗的气运——况且气运之力不可能同时存在！他不可能和瑞兽同时拥有气运之力！”

霍雨浩不知道什么是气运之力，也不知道瑞兽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当熊君提到“瑞兽”这个词时，帝天的眼神微微变了一瞬。

“不管你承不承认，熊君，”帝天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他就是拥有气运之力。如果你不信，可以让她在星斗待上一阵。”

熊君沉默了片刻。那双赤红色的熊瞳在霍雨浩身上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剥开来看看骨头里到底有什么。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只是转身迈着重重的步伐走回了树林，消失在暗金色的阴影中。

霍雨浩被留在了湖边。

她站在生命之湖的旁边，湖水静谧如镜，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四周的森林安静得可怕，那些高大的树木沉默地矗立着，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她。她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星斗大森林中心，生命之湖旁边，凶兽们的地盘。

她瑟瑟发抖。天哪。星斗大森林中心。这里得有多少凶兽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暗金色的纹路还在隐隐发光，魂骨刚刚融合，魂力还没恢复。

她站在湖边，感受着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到底是来获取魂环的，还是来送人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