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

今天的赛场属于别的队伍。锣声从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忽近忽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真切。

史莱克学院的大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今天难得可以休息一下，当然，有不少人还在养伤。

霍雨浩，我们的修炼狂魔一如既往的在努力修炼，现在，他已经属于28级的巅峰，马上就能冲破29级了。不过，比起冲级等级，更重要的是，和王冬修炼武魂合技，毕竟王言老师可说过，他们最多可以合成四个武魂融合技呢！

王言推门进来，徐三石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的动作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王老师。”

王言点了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一旁正低头削苹果的江楠楠身上。他的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纸页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显然是一夜没睡。

“楠楠，”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认真，“我找你说一下武魂的事。”

江楠楠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刀刃停在果皮上，薄薄的红皮还连着果肉，半挂不挂地垂着。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徐三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言，识趣地没插嘴，默默往床里侧挪了挪，假装自己是一块背景板。

“资料上你的武魂一直登记的是柔骨兔。”王言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几页密密麻麻的图谱和魂力运行轨迹的草图，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但昨天的比赛，你展现出来的不是柔骨兔。”

江楠楠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的小碟上，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怎么睡好，但目光平静而坦诚。

“我的武魂是玉兔。”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楚，“兔武魂变异来的。只是没有变异完全。”

王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不早说”之类的话。他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江楠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的武魂有空间属性。”江楠楠说，“但局限很大。只有在晚上，吸收了月光之力，才能发挥真正的实力。所有魂技力量，速度，属性均增强，且自带空间属性，月光下战斗，魂力会不断恢复，月圆之夜——魂力几乎可以做到无限补给。”

这个属性，让王言吃了一惊，月圆之夜就能获得无穷无尽的魂力！这是何等强悍的武魂！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但在白天，我就是普通的柔骨兔。”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远处传来一阵喝彩声，不知是哪个队伍打出了精彩的操作，隔了几堵墙传到这里，已经失了原本的热烈，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喧哗。

王言在本子上写了很长一段，笔尖沙沙地响。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那双总是透着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学术研究者特有的、发现新问题时的光亮。

“我查了一夜资料。”他说，“玉兔武魂在已知的武魂记录中几乎没有完整的案例——不是没有出现过，而是每一次出现都不完整。有记载的几次，都和你一样，是变异不完全的状态。”

江楠楠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但昨天有一件事，和资料上的记载不一样。”王言翻开另一页，上面画着一条时间线，标注着昨天比赛的节点，“昨天是白天，没有月光。可你在台上爆发出了空间之力——不是勉强动用，是真正的、完整的玉兔之力。”

江楠楠的眼睫颤了颤。

王言放下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初步得出的结论是——你的武魂，和徐三石的玄武龟一样，尚未完全觉醒。”

徐三石在后面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目光沉了沉。他和王言都知道这件事——他的玄武血脉是后来才觉醒的，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玄武龟魂师，防御力还算不错，却远远谈不上“最强防御”。直到那次生死关头，血脉中沉睡的力量被唤醒，他的武魂才真正变成了“玄武”。

不是玄武龟，是玄武。

“你目前的玉兔，是介于柔骨兔和完全体玉兔之间的中间形态。”王言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把一夜思考的成果逐条摆出来，“它在大多数时候表现为柔骨兔，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昨天那种巨大的情绪波动——才会短暂地展现出玉兔的真正力量。”

江楠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料。

“也就是说，”王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温和，“你的武魂和徐三石一样，需要一个契机。或者某种方式。一旦达成，你的武魂就会彻底进化为完整的玉兔武魂。”

“至于这个契机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研究。”王言合上笔记本，“但方向是有的。徐三石的玄武血脉是在生死关头觉醒的，你的玉兔武魂昨天也是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突破的。情绪，或者说精神层面的强烈刺激，很可能是关键因素之一。”

“行，你们也好好休息，我有什么发现会来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