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浩回归

霍雨浩站在赛场大门外，仰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张石学姐，你……

张石站在她身后，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嘘。”霍雨浩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现在要叫学长。”

张石眨了眨眼，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还是利落地点了头

好的，学长！

他不知道学姐为什么要扮成男生，但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学姐做的事情，一定有她的道理。不需要问为什么，跟着干就完了。

霍雨浩:养死侍很难吗？

霍雨浩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摸出天梦哥给的那枚蚕蜕，微弱的魂力注入其中，面容在指尖拂过的瞬间悄然变化。眉眼间的柔和褪去几分，下颌线条变得分明，原本就英气十足的五官此刻彻底染上了少年人的清俊。

她——不，他现在就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霍雨浩心里默默给天梦哥点了个赞。

张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学姐——不，学长的手段，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赛场大门。

即使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张石踏入赛场的那一刻，还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大了。

太华丽了。

穹顶高得像是把整片天空都罩了进来，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能容纳数万人。魂导灯的光芒将整个场馆照得亮如白昼，正中央的比赛台上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痕迹，碎石和冰碴还没来得及清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强者和荣耀的气息。

这是他活了十几年，在那个小山村里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张石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学姐说带他来长世面。

这世面，也太大了。

“学长。”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喊了一句。

霍雨浩偏头看他：“嗯？”

张石眼眶有点热，却咧开嘴笑了：“最喜欢学长了。”

霍雨浩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霍雨浩（男装）少来这套，跟紧我。

看台上，史莱克学院的观战区坐得满满当当。刚比完赛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的在复盘，有的在疗伤，有的在闭目养神。王冬坐在最前排，一条腿曲起来踩着椅沿，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赛程表。他已经看了三遍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戴华斌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却时不时往入口的方向瞟。

两个人刚打完双人赛，谁都不想往对方旁边多待一秒。

然后——

霍雨浩（男装）我回来了！

那个声音从看台入口传来，清亮亮的，带着笑意，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王冬手里的赛程表掉了。

他猛地抬头。

入口处，少年穿着史莱克校服。

霍雨浩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身影就箭步似的冲了过来。王冬的蝶翼在身后猛地展开又收回，速度快得像一道光，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霍雨浩怀里，手臂收紧，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肩膀。

王冬你去哪了！

声音闷在霍雨浩的肩窝里，带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颤抖。

王冬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

王冬收紧了手臂，抱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他的手指抓着霍雨浩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

霍雨浩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了身形。听到那声音里的颤意，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回抱住王冬，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嘴角弯起来。

“好啦，王冬，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哄小孩，“别担心。”

顿了顿，又嘿嘿笑了一声：“嘿嘿。”

王冬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说话，但手臂又紧了一分。他完全没有觉得这个拥抱有什么不对——兄弟嘛，出生入死的搭档，担心了这么久，抱一下怎么了？很正常。

看台上，史莱克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萧萧嘴角弯起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默默把头转开看向了江楠楠。江楠楠此时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嘀咕：“王冬也太激动了吧……”

别说，俩小姐妹，其实已经磕疯了。

和菜头推了推护目镜，假装在研究手里的魂导器图纸。

徐三石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胳膊肘捅了捅贝贝：“哎，你说王冬还要抱多久？”

贝贝：“……你少说两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看台另一侧炸开——

戴华斌王冬！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戴华斌大步流星地赶过来。他刚比完赛，校服还没换，白虎武魂的余威还残留在身上，整个人带着一股刚打完架的气势。可他为什么比王冬慢？因为他不会飞。

王冬从霍雨浩肩膀上抬起头，但手臂还是没松开，只是偏过脸，用一种“你怎么在这”的表情看着戴华斌：“干什么？我和霍雨浩，我们兄弟俩抱一下，关你什么事？”

兄。弟。俩。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一根一根扎进戴华斌的胸口。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绿，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憋屈的颜色上。

我是他亲哥。

这句话在他嘴边转了八百圈，从舌头滚到牙关，又从牙关咽回喉咙里。他说不出口。不能说。至少在霍雨浩自己还没有公开身份之前，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可他憋得慌。

戴华斌我不管！

戴华斌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离他远一点！”

王冬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回去，继续抱着，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心想：戴华斌这人是不是有病？我抱我兄弟关你什么事？白虎公爵府的人管得也太宽了吧。

张石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整个人石化成了一尊雕塑。

他看着王冬冲过来抱住了“学长”，看着“学长”笑着回抱过去，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不撒手，看着旁边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白虎武魂少年气得脸都绿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着——

学姐有……男朋友？

不对，学长现在是男生打扮。那王冬应该不知道学姐是女的。

那就是——王冬把学长当兄弟？

可兄弟会抱这么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