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云泱和孟宴臣一起出了门。
孟宴臣先开车送她去了宠物医院。灰猫被装在航空箱里,放在后座,一路上都很安静,偶尔叫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在问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到了宠物医院,姜云泱把航空箱提进去,跟医生交代了要做全身检查、驱虫和美容。
医生说全套做下来大概需要大半天时间,下午四五点可以来接。
姜云泱蹲下来,透过航空箱的网格门看了灰猫一眼。灰猫趴在里面,浅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尾巴甩了一下。
“乖乖的,检查完了就接你回家。”
灰猫叫了一声。
姜云泱站起来,跟孟宴臣一起出了宠物医院。两个人上了车,孟宴臣发动车子,往国坤集团的方向开。
到了公司,姜云泱跟着孟宴臣一起上了顶楼。
陈铭正在走廊里跟一个部门经理说话,看见孟宴臣和姜云泱从电梯里出来,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立刻挂上了那种他自认为很专业、实际上很八卦的微笑。
“孟总早,嫂子早。”
孟宴臣点了点头,从姜云泱身边走过,径直往办公室走。
姜云泱跟在他后面,但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陈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对劲。
平时这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不是牵着手就是挨得很近,今天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而且嫂子走在后面,孟总走在前面,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陈铭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观察结果,但没有多嘴。
孟宴臣推开办公室的门,姜云泱跟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刷消息,从头到尾没有看孟宴臣一眼。
孟宴臣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打开电脑。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陈铭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在孟宴臣桌上,一杯放在姜云泱面前的茶几上。
他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蒋屿发了一条消息。
“孟总和嫂子今天不对劲,两个人不说话了。”
蒋屿的回复很快就来了。“你少管闲事。”
陈铭看了这条消息,哼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又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姜云泱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继续看手机。
她其实没什么消息要看,就是不想跟孟宴臣说话。
昨天在医院,许沁说的那句话一直堵在她心里——“你知道孟宴臣以前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吗?他哪怕是接到我的一通电话都会开心好久。他还为我收购过一家麦片厂。”
她不是吃醋,她是不舒服。
不是对孟宴臣不舒服,是对许沁那种炫耀的语气不舒服。
许沁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得意,好像在说“你看,你现在的男人以前对我多好,你捡了我不要的”。
姜云泱想到这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孟宴臣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过了一分钟,他又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
又过了一分钟,他直接站起来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在姜云泱旁边坐下来。
姜云泱没睁眼。
孟宴臣坐了一会儿,伸手去拉她的手。
姜云泱把手缩回去了。
孟宴臣又伸手去拉。
姜云泱又缩回去了。
孟宴臣不拉了,就坐在那里,看着她。
“泱泱。”他叫了一声。
姜云泱没应。
“老婆。”他又叫了一声。
姜云泱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孟宴臣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陈铭的号码。
“陈助,今天上午的所有会议全部取消,推后到明天。”
电话那头陈铭愣了一下,但很快应了一声好的孟总,挂了电话。
孟宴臣放下电话,走回沙发边,在姜云泱旁边蹲下来。
“泱泱,你今天一整天都不跟我说话,我没办法专心工作。”
姜云泱睁开眼,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蹲在沙发前面,表情委屈得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狗。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忍住了。
“你去工作吧,不用管我。”
“你在这儿我没办法工作。”
“那我出去。”
姜云泱说着就要站起来,孟宴臣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次抓得很紧,没让她缩回去。
“泱泱,我们昨天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
姜云泱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她又坐回沙发上。
“许沁昨天跟我说,你以前为她做过很多事情。接到她的电话会开心很久,还为她收购过一家麦片厂。”
孟宴臣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跟你说的?”
“对,就在医院走廊里,打那两巴掌之前说的。”
孟宴臣沉默了。
他在心里把许沁骂了一遍,但没有说出口。
他在姜云泱旁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泱泱,那些事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兄妹之间的感情,是我自己分不清。”
姜云泱转过头看着他。
“你分不清?”
孟宴臣点了点头。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分清楚。分清楚之后我才知道,我对她不是那种感情。如果真的是,我不会放手。”
姜云泱看着他,没说话。
孟宴臣继续说下去,声音很低。
“泱泱,我跟你说实话。我以前对许沁好,是因为我觉得那是我的责任。她不是我亲妹妹,但她进了我们家的门,我就得对她好。我妈对她要求严,我在中间当和事佬。她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她跟宋焰在一起,我不同意,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对你不一样。我对你不是责任,是我想。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我应该,是因为我愿意。这两种感觉不一样,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
姜云泱听他说完,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慢慢散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真的生气,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
她就是想让孟宴臣急一急。
谁让他以前对许沁那么好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弯了一下。
孟宴臣看见了,眼睛亮了一下。
“泱泱,你不生气了?”
“谁说的?我还在生气。”
“你嘴角笑了。”
“那是嘴角自己笑的,跟我没关系。”
孟宴臣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没忍住,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现在呢?还生气吗?”
姜云泱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孟宴臣,你别以为亲一下就能糊弄过去。”
孟宴臣又亲了一下。
“两下呢?”
姜云泱被他亲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实在绷不住了,笑了出来。
她伸手捏住孟宴臣的脸,往两边扯了扯。
“孟宴臣,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哄许沁的?”
孟宴臣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没有。从来没有。”
“真的?”
“真的。我只哄过你。”
姜云泱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松开手,靠进他怀里。
“行了,不生气了。”
孟宴臣松了一口气,收紧手臂把她抱住。
“以后不许这样了。”
“不许哪样?”
“不许一整天不跟我说话。”
姜云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要看情况。你要是再让我听到许沁说那些话,我可能不止一整天不跟你说话。”
孟宴臣立刻表态。
“不会了。以后许沁的事,我来处理。”
姜云泱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