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血海照银鳞

星陨玄黄

陆沉坠入血海时,最先复苏的是嗅觉。浓稠的血浆裹着腐锈的青铜味,像极了娘亲妆奁里那支氧化发黑的银簪。他睁开眼,看见无数阿蚩的倒影在血浪中沉浮——十四岁采药的她,十七岁炼蛊的她,最后是苍梧之渊化作赤蝶的她,每个幻影心口都插着青铜残片。

"这是九幽殿的往生池。"苏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踩着具浮尸俯视下方,"浸泡越久,记忆越会被替换成我们准备的版本。"

陆沉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处结了层血痂。怀中的银铃早已锈蚀,铃舌却异常滚烫。他忽然想起阿蚩说过:"苗疆的蛊虫啊,越是濒死越漂亮。"

血水突然沸腾。那些青铜残片开始拼合,逐渐显出半张星图——正是《太虚真解》缺失的"地卷"。陆沉心口星痕骤然发亮,北斗青光竟在血海中劈出条通道,尽头是具水晶棺椁。

棺中躺着个戴银蝶面具的女子,腕间银铃与阿蚩的如出一辙。陆沉触到棺椁的刹那,三百年前的记忆汹涌而入:

暴雨夜,陆天青跪在同样的水晶棺前。棺中女子腹部微微隆起,心口插着镇岳剑。九幽殿主的声音在雷鸣中回荡:"你以为斩灭血神分魂就能救她?这胎儿早已被炼成血神容器!"

幻象突变。女子突然睁眼,摘下面具露出阿蚩的面容:"沉儿,记住真正的星辉在..."话音未落,整具棺椁炸成齑粉。真正的杀机来自后方——苏罗的骨笛刺穿陆沉后心,笛孔中钻出上百条血蛊。

"你以为她是第一个?"苏罗舔着笛身上的血,"陆天青当年亲手杀的,可是怀着八个月身孕的发妻。"

陆沉咳出血块,掌心却死死攥着片水晶碎片。碎片上映出的不是苏罗,而是个眉心有金纹的男童——正是太玄剑宗那个接引道童!记忆突然串联:道童查验玉牌时的异常颤抖,剑冢提前开启的蹊跷,以及青冥子对青铜残片的刻意回避...

血蛊啃噬脏腑的剧痛中,陆沉竟笑出声。他任由蛊虫钻入心口星痕,北斗七宿逐一点亮:"你们九幽殿...当真以为陆氏只会挨打?"

星痕轰然爆裂。青光中浮出盏青铜灯,灯芯赫然是阿蚩消散前寄存的魂火。苏罗尖叫着后撤,却见血海开始倒灌,那些载着虚假记忆的青铜残片纷纷熔解,露出内层密密麻麻的苗文——全是历代巫女封印血神的咒语。

"原来你故意中计..."苏罗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为了激活魂灯?"

陆沉握住青铜灯,灯焰映出他左眼的北斗与右眼的南斗:"你们错判了两件事。"血蛊在星辉中化为飞灰,"陆天青杀妻时用的不是镇岳剑..."他踏着血浪走向苏罗,"而是这把灯。"

灯座底部,细小铭文浮现:【天青魂断处,烛照万里尘】。三百年前的真相终于浮出:陆天青之妻自愿化为灯芯,以母子魂魄为引,将血神分魂封印在未出世的胎儿体内。

苏罗的白骨开始崩解。她最后的表情似哭似笑:"难怪殿主要我们活捉你...原来你才是..."

血海干涸时,陆沉在池底拾到片银鳞。鳞片上沾着星辉与血渍,勾勒出阿蚩沉睡的侧脸。小翠顶着焦黑的蘑菇从岩缝钻出,递来半卷焦糊的羊皮纸:"巫彭老头说,楼兰新娘的眼泪其实是..."

雷鸣般的剑啸打断话语。青铜面具男子踏着葬星尺凌空而立,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剑傀大军。他掀开衣襟,心口星痕竟与陆沉一模一样:"重新认识下,我是你兄长陆渊,三百年前被父亲亲手封进剑冢的那个孽种。"

陆沉手中的银鳞突然发烫。鳞片上映出陆渊的记忆:七岁男孩被钉在剑冢祭坛,青冥子握着染血的镇岳剑说:"要怨就怨你娘是九幽殿圣女。"而棺椁中女子的尸首,正戴着阿蚩的银蝶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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