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剑插入山岩的轰鸣尚未消散,整座太玄山突然开始震颤。七十二峰同时亮起剑形光柱,在云端交织成巨大的七星阵图。陆沉心口的星痕骤然发烫,仿佛有万千钢针刺入骨髓。
"剑冢...提前开启了?"青冥子望着龟裂的山体喃喃自语。老人道袍无风自动,元婴期的威压让周围弟子纷纷后退,"陆沉,握住剑柄!"
少年五指刚触及镇岳剑,整块山岩突然塌陷。青光裹挟着两人坠向地脉深处,凛冽剑气割得他睁不开眼。恍惚间似有龙吟贯耳,再睁眼时已置身万丈深渊。
这里没有天地之分。无数古剑倒悬于虚空,剑柄朝下组成星辰阵列,剑锋所指处漂浮着九座青铜巨鼎。鼎身刻满狰狞兽首,每个兽口都衔着截断裂的锁链。
"这才是真正的剑冢。"青冥子指尖燃起一缕魂火,映出鼎上斑驳的铭文,"太玄剑宗立派三千年,历代先辈佩剑皆归于此。"
陆沉忽然踉跄跪倒。镇岳剑脱手飞出,径直刺入中央巨鼎。鼎内传出锁链绷断的脆响,九道血色剑气冲天而起,在穹顶凝聚成血色星辰。
深渊开始崩塌。
倒悬的古剑纷纷调转剑锋,化作流光没入血色星辰。陆沉惊觉体内灵力正在倒流,青铜星痕竟在胸口形成漩涡,将漫天剑气鲸吞入体。
"剑种归位..."青冥子突然喷出口鲜血,本命飞剑自行出鞘护主,"你竟能引动诛仙剑阵!"
血色星辰轰然炸裂,陆沉视野被染成猩红。他看见三百年前的画面:与自己容貌相似的青衫剑修立于山巅,七柄古剑结成星斗大阵,将滔天血海镇压于九鼎之下。
"陆天青!"幻象中传来怒吼,"你用血脉封印血神,就不怕断子绝孙?"
青衫剑修并指抹过剑锋,北斗七星自夜空坠落:"陆氏子孙若承此劫,自当有破劫之人。"
幻象破碎时,九座青铜鼎已化作齑粉。陆沉浑身浴血地跪在虚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半卷玉简——《大衍剑诀·残卷》。
青冥子面色复杂地走来。老人道袍破碎,手中本命飞剑布满裂纹:"三百年前陨落的渡劫期大能陆天青,是你什么人?"
深渊忽然响起齿轮转动的轰鸣。破碎的青铜鼎碎片重组为剑台,九具身缠锁链的骷髅缓缓升起。它们手持不同制式的古剑,空洞的眼眶同时看向陆沉。
"是守冢剑傀!"青冥子急掐剑诀,"每具都有元婴期修为,快..."
话音未落,为首的白骨剑修突然单膝跪地。它手中重剑插入剑台,竟发出金石之音:"恭迎少主归位。"
其余八具剑傀同时跪拜,锁链碰撞声如雷霆轰鸣。陆沉手中的镇岳剑突然轻吟,剑脊浮现出细小的星图,正与他掌心残留的青铜碎屑完美契合。
青冥子猛地抓住少年手腕,灵力强行探入经脉:"你体内为何会有剑冢魂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深渊穹顶突然破开大洞,十二盏幽冥灯飘然而下。灯芯里燃烧的竟是修士元婴,为首的老妪手持人骨杖,赫然是先前逃走的饕餮面具女子!
"老身等了三个甲子。"老妪扯下面皮,露出半张骷髅脸,"终于等到陆家血脉开启剑冢。"
九具剑傀突然暴起,却在触及幽冥灯的瞬间僵住。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颤抖,仿佛遇到天敌。陆沉惊觉体内灵力停滞,连青铜星痕都黯淡无光。
"没想到吧青冥子?"老妪骨杖点地,幽冥灯结成困阵,"当年你师兄玄霄真人,可是亲手把剑冢阵图献给九幽殿的。"
青冥子突然捏碎本命剑丸,狂暴剑气撕开幽冥帷幕:"带他走!"老人将陆沉推向剑台中央,七窍开始渗出黑血,"去天权位,用你的血..."
陆沉重重撞在剑台星图上。鲜血渗入凹槽的刹那,整座剑冢开始翻转。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青冥子被骨杖贯穿胸膛,以及老妪手中升起的血神图腾。
黑暗降临。
再醒来时,陆沉躺在冰棺之中。四周是浩瀚的星空,九柄万丈巨剑贯穿行星,剑柄处坐着个青衣残影。那人转身的瞬间,陆沉看见了自己的脸。
"比我预计的早了两甲子。"残影轻笑,脚下星河倒转,"不过既然你能触发周天星斗大阵,说明九幽殿已经找到破封之法。"
陆沉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化作虚幻的光影。残影抬手轻点,九柄巨剑开始坍缩成星芒:"记住,北斗主死,南斗主生。想斩断血神因果,就去南疆找..."
声音戛然而止。冰棺突然炸裂,陆沉坠入炽热熔岩。怀中《大衍剑诀》残卷自行展开,化作金色符文没入眉心。等他挣扎着爬出岩浆,眼前是刻满剑痕的青铜巨门。
门缝里渗出漆黑的血,在门前汇成八个古篆:
【天倾西北处,道陨陆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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