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心阶上骨

晨雾未散时，陆沉已经站在太玄山门前。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试心阶蜿蜒入云，每级台阶皆用陨星铁铸就，暗青色表面浮动着细密符纹。已有数百少年聚集在此，多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腰间玉佩与剑鞘碰撞出清脆声响。

"哪来的泥腿子。"嗤笑声从身后传来。陆沉转头看见个紫袍少年，袖口金线绣着蟠龙纹，"连双登云履都没有，也敢来攀仙阶？"

陆沉低头看了眼露趾的草鞋，昨夜奔逃时沾满血污泥浆。他沉默着握紧玉牌，青冥子给的物件正微微发烫。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

山门轰然洞开，云海中走出个负剑道童。七八岁的模样，眉心却有三道金纹："奉掌门令，登阶者需过三关——风刀、业火、问心。"

话音方落，陨星阶上符纹骤亮。第一阶突然生出青色罡风，两个冲在最前的少年惨叫倒地，锦衣瞬间被割成碎片。

陆沉踏出第一步时，罡风已化作实质刀刃。他忽然想起昨夜杀手劈来的弯刀，下意识侧身避让，却发现风刃走势竟与那刀法有七分相似。

青铜星痕突然灼热。

眼前景象蓦然变化，风刃轨迹在他眼中变得缓慢清晰。陆沉福至心灵，索性闭目疾行，单薄身影在罡风间隙穿梭，破旧布衣竟只裂开三道浅口。

"有点意思。"云端传来青冥子的自语，"闭目听风，这是剑心通明的雏形..."

当陆沉踏上第三千阶时，四周突然陷入漆黑。业火自足底腾起，却不是灼热，而是刺骨寒意。无数哭嚎声在耳畔炸响，他看见娘亲在火中伸出手，阿爹的断肢滚落脚边。

"假的。"陆沉指甲掐进掌心。昨夜真实的血腥味突然涌上喉头，竟比幻象更刺痛。心口星痕青光暴涨，业火幻境如镜面破碎，露出台阶上横七竖八的试炼者——有人正疯狂抓挠自己的脸。

最后三百阶，威压如山。

陆沉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前方突然传来金铁交鸣，却是那紫袍少年祭出柄玉尺，勉强抵挡着无形重压。

"让开！"紫袍少年突然反手挥尺，竟是要将陆沉扫下台阶。玉尺带起罡风，分明是筑基期才有的灵力外放。

陆沉本能地抬手格挡，昨夜柴刀破空的感觉再度涌现。锈迹斑斑的青铜星痕突然流转，指尖迸发一缕剑气。

"咔嚓！"

玉尺应声而断。紫袍少年踉跄后退，望着陆沉的眼神如同见鬼："你...你明明没有灵力！"

陆沉自己也愣住了。指尖残留的剑气正在消散，却与昨夜柴刀上的幽蓝雷纹截然不同。他忽然意识到，青铜残片带来的变化，恐怕远不止北斗剑体。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踩在脚下时，陆沉听到了钟声外的异响。那是山腹深处传来的剑鸣，带着某种古老的共鸣，震得他心口星痕滚烫如烙铁。

道童深深看他一眼："两个时辰登顶，创试心阶新录。"说着递过玄铁令牌，"去剑冢选你的..."

话未说完，东方天际突然血云翻涌。九道白骨锁链破空而来，锁链尽头拴着具青铜古棺，棺盖上赫然是昨夜见过的血色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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