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雨中相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九月的雨总是缠绵，细碎的雨丝如同细密的珠帘，将整个校园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之中。

沈南风抱着书本，小心翼翼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她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被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雨越下越大，她加快脚步，却在转角处突然被人撞了个满怀。书本散落一地，她慌乱地蹲下身去捡，发梢垂落，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走路不长眼睛啊？”沈西洲烦躁地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刘海，黑色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女孩让她想起小时候蜷缩在纸箱里的流浪猫——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碎掉。

沈南风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西洲盯着她苍白的脸，忽然注意到女孩手腕上渗血的纱布，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些被她藏在衣柜深处的药瓶、深夜急诊室的消毒水味，突然在脑海中翻涌。

“你受伤了？”话出口时沈西洲自己都愣了。她明明最讨厌多管闲事，上周还把劝架的教导主任怼得下不来台。

沈南风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沈西洲扣住手腕。触到那片冰凉的皮肤时，她想起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毫无温度。“别动。”沈西洲声音比预想中更凶，却在看到纱布边缘的血渍时，喉头发紧——这和她偷藏的那些止痛药说明书上的感染症状一模一样。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刺得沈西洲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背过身盯着窗外的雨幕，听着身后传来的细碎响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沈南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谢谢”，她才猛地转身把书本砸过去，却在转身时不小心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下次走路看着点。”沈西洲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雨里。雨水混着冷汗滑进衣领，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暗骂自己是个蠢货。可当她躲在废弃器材室吞下第三颗止痛药时，眼前却总浮现出沈南风苍白的脸——原来世界上还有人，和她一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溃烂。

这场意外的相遇，如同两颗迷途的星子偶然相撞。沈南风望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强行拽出黑暗的温度；而沈西洲攥着被雨水泡皱的止痛药包装，突然发现或许有人能接住她坠落的、破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