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明舒。
我自小便是个不被重视的侯府嫡女。
我娘是前朝大儒的嫡孙女,才名远播,一笔字写得能让龙飞凤舞都自愧不如。
她嫁给我爹,不是正妻。
只是个平妻,连个诰命都没捞上。
因为她,出身太清贵了。
要不是有「前朝大儒嫡孙女」这个名头在,我估摸着我娘早都死了十八个来回了。
按理说,凭借娘家的风骨,哪怕是装,我爹也得对我重视三分吧?
但是错了,他儿子女儿足有好几房,聪慧乖巧伶俐可爱活泼开朗俏皮的,应有尽有。
而我,出生的时候随机选择了「闷」这个人设。
我娘这个人,才则才矣,不能开口,一张嘴就立马暴露了她不谙世事的本质。
比如那次去老太太屋里请安,我娘好不容易逮到空奉承一把,她一开口就是:老太太近来看起来脸色红润了许多,连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呢!
霎时间,所有人都闭了嘴,目瞪口呆地望向她。
老太太的一张脸又青又紫,捏着佛珠的手在隐隐颤抖。
我娘见机又道:老太太莫不是出现了气血不畅迹象?怎的手抖得如此厉害?不如喊大夫过来瞧瞧?
一场本来平平无奇的请安,最后落了个不欢而散。
所以,到了下午,大夫如愿光临了老太太的松鹤院。
我爹是一个很好的侯爷,但他却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有次他瞅见我被庶出的二哥给推倒了,不仅没有斥责二哥,反而说我身子骨太弱,应该多出去走动。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带着姨娘和二哥远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心寒。
我娘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抄写佛经。她放下笔,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用帕子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灰尘。
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声说:“明舒,以后摔倒了,自己爬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除了她,没有人会在意我是否摔倒。
我娘虽然不善交际,性子也直,但她对我,却是极好的。她教我认字,教我读书,教我画画。
她没有教我那些大家闺秀应该学的琴棋书画,而是教我如何辨别药材,如何识得草木。
她说:“在这个府里,没人会护着你,你得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我那时候还小,不太明白她的话。
直到那次,我被几个庶出的姐妹推进了假山下的池塘。
那是个夏日,池水冰凉刺骨。我不会水,在水里挣扎着,只觉得肺都要炸开了。
周围有人尖叫,有人捂嘴笑,就是没有人伸出手。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是我娘。
她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将我拉了起来。
她不会水,却还是跳了下来。
她将我抱在怀里,冰凉的池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却只是紧紧抱着我,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娘说保护自己,是为了让我有能力保护她。
从那以后,我开始跟着府里的一个老仆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