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瘦了

温泉的水汽氤氲而起，在竹帘间织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苏新皓抱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像个刚被捡回来的流浪猫，小心翼翼地跟在朱志鑫身后。他低着头，不敢看更衣室里那一片白花花的肉体，只敢盯着眼前那双穿着木屐的脚。

"到了。"朱志鑫掀开竹帘，热气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苏新皓抬起头，看见一个椭圆形的私人汤池，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池边放着几个木质托盘，上面是清酒和水果。池子里已经泡了五个人——穆祉丞、余宇涵、左航、张极、张峻豪。

全是裸着上身。

苏新皓只看了一眼，立刻低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哟，新皓来了！"穆祉丞靠在池边，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滚落，"快来，水可舒服了。"

苏新皓没动，抱着衣服站在池边，像根木头。

朱志鑫先下了水，水声哗啦，他朝苏新皓伸出手："下来。"

苏新皓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挪到池边，先把脚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水很热，烫得他哆嗦了一下，但很快适应。苏新皓咬着嘴唇，把T恤下摆往上拉了拉，准备脱衣服。

"别脱。"朱志鑫突然说。

"啊？"苏新皓茫然地抬头。

"你穿着吧，"朱志鑫解释，"怕你冷。"这理由牵强得离谱，但苏新皓信了，他本来就害羞，闻言立刻把衣服又往下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大腿。

他扶着池边，小心翼翼地往下挪。水淹过小腿，大腿，腰部，最后到胸口。那件白T恤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苏新皓瘦，但没想到瘦成这样。

那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脊椎一节一节凸起，像白玉雕成的骨节。那腿，笔直修长，却瘦得大腿还没别人小腿粗。余宇涵说得没错——苏新皓的腿，真没他胳膊粗。

"新皓，"余宇涵靠在池边，把自己的手臂伸出来对比，"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苏新皓看了一眼，脸更红了，把自己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颗脑袋。

"别缩，"张极游过来，"再缩就沉底了。"

余宇涵说着，突然伸手，一把将苏新皓从水里捞了起来，像捞一只小鸡仔。

"你干嘛！"苏新皓吓得惊叫，手脚并用地挣扎。

"试试你多重。"张极单手把他扛在肩上，"果然，轻得跟片纸似的。"

"放我下来！"苏新皓慌了，拍打着张极的背。

朱志鑫立刻游过来，把苏新皓抢回自己怀里，瞪了张极一眼："别吓他，他胆子小。"

"我就是开个玩笑。"张极挠挠头，"看他瘦成这样，心疼嘛。"

"心疼就别动手动脚。"朱志鑫把苏新皓护在身后，像护崽的老母鸡。

苏新皓躲在朱志鑫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我42公斤。"

"多少？！"张极差点跳起来，"42？我单手扛你都嫌轻！"

"我84公斤，"余宇涵说，"整整是你两倍。"

苏新皓眨眨眼，认真地说："那你该减肥了。"

余宇涵被噎得说不出话。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穆祉丞点了些清酒和水果，服务生用托盘送进来，放在池边。

"新皓，"穆祉丞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喝点？"

"不行。"朱志鑫立刻拦下，"他上次醉成什么样，你们忘了？"

苏新皓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眉毛皱成一团，嘴角往下撇，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家："我又不是未成年……"

"身份证我们都看过，确实20了。"邓佳鑫笑着捏他的脸，"但架不住你长得显小啊。"

"而且，"童禹坤补充，"你酒量太差，一杯倒。"

苏新皓不说话了，表情更委屈了，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朱志鑫看得心软，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乖，吃水果。"

苏新皓张嘴接过，慢吞吞地嚼着。果肉清甜，汁水四溢，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屯粮的仓鼠。

"你们说，"张峻豪靠在池边，"我们带新皓出来，是不是跟带孩子似的？"

"可不是，"左航接话，"又要哄又要护，还得防着他乱吃东西。"

"关键是他还特好骗，"穆祉丞笑，"说什么都信。"

"上次说日料店，他就信了。"张泽禹说。

"这次说泡温泉，他也信了。"邓佳鑫补刀。

苏新皓听着他们议论自己，耳朵都红了，低声辩解："我……不好骗。"

"是是是，"童禹坤附和，"我们新皓最聪明了。"

这语气，跟哄小孩一模一样。

苏新皓不说话了，埋头吃水果。

朱志鑫一直护在他身边，手臂虚虚地环着他的腰，怕他滑倒。水很热，蒸得苏新皓皮肤泛起粉色，那件白T恤紧紧贴在身上，透明得几乎能看见皮肉。

他的皮肤白得发光，在氤氲的水汽里，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新皓，"余宇涵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把身体养壮一点？"

"想过。"苏新皓点头，"但吃不下。"

"慢慢来，"朱志鑫接话，"一口吃不成胖子。"

"我也不想成胖子。"苏新皓小声说。

"那就成现在这样？"张极捏了捏他的胳膊，"瘦得跟麻秆似的。"

苏新皓被他捏疼了，缩回朱志鑫怀里，小声告状："他捏我。"

这语气，活脱脱一个向家长告状的小孩。

朱志鑫立刻瞪了张极一眼："手欠？"

"我这不是……"张极想解释，对上朱志鑫的眼神，立刻闭嘴，"我错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温泉池里回荡，水汽氤氲间，苏新皓终于也微微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