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

周六清晨，气温骤降十度，寒风裹挟着细雨把整个城市都冻透了。

穆祉丞一行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手里还拎着给苏新皓带的礼物，站在朱志鑫家别墅门口，冻得直跺脚。

"这鬼天气，"张泽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感觉自己快成冰棍了。"

邓佳鑫按响门铃，"叮咚"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门开了，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朱志鑫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这副模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操，"穆祉丞没忍住爆了粗口，"朱哥，你……在做饭？"

朱志鑫侧过身让他们进屋："进来，暖气足。"

众人鱼贯而入，被屋内的温度暖得同时发出喟叹。玄关处整齐地摆放着几双拖鞋，全是新的，明显是为他们准备的。

"新皓呢？"邓佳鑫探头探脑，"还在睡？"

"嗯，"朱志鑫指了指楼上，"还在床上，最近降温，他嗜睡症又严重了。"

"这都十点了，"童禹坤看了眼手表，"还不起？"

"我去叫！"张泽禹自告奋勇，脱了鞋就往上冲，动作快得像只兔子。

朱志鑫想拦，穆祉丞拉住他："让他去吧，新皓也该起床了。"

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张泽禹没敲门，直接推开门，看见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苏新皓蜷缩成一团，像只冬眠的幼兽。他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那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露出细瘦的脚踝和凸起的肩胛骨。

"我的天……"张泽禹喃喃道，"又瘦了。"

童禹坤和邓佳鑫跟进来，看到这一幕也皱起了眉。

"是不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童禹坤伸手碰了碰苏新皓的手臂，"骨头都硌手。"

"应该不是，"邓佳鑫说，"我记得朱志鑫说他最近午饭吃得比以前多了。"

"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张泽禹叹了口气，"可能还是体质问题。"

苏新皓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床前围着三个脑袋，吓了一跳。

"你们……"他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进来的？"

"朱志鑫让我们进来的，"邓佳鑫撒谎不眨眼，"他说你赖床，让我们把你拖起来。"

苏新皓不信，看向张泽禹。

张泽禹立刻点头："对，他让我们用暴力手段。"

"暴力手段？"苏新皓茫然。

"比如这样——"童禹坤突然伸手挠他腰窝，"痒不痒？起不起？"

苏新皓最怕痒，立刻缩成一团，笑着躲："别……别闹……"

"起不起？"童禹坤继续挠。

"起起起！"苏新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起！"

他挣扎着坐起来，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张泽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慢点，别摔了。"

苏新皓坐在床边，晃了晃悬空的双腿，慢吞吞地伸脚去够拖鞋。可腿太短，够不着。

邓佳鑫蹲下来，帮他把拖鞋套上："你这小短腿。"

"不短。"苏新皓小声反驳，"178。"

"是是是，178的小短腿。"

苏新皓被他们扶着下床，一步一步往楼下挪。他腿软，走得慢，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可他不让人抱，固执地要自己走。

"倔。"童禹坤小声嘀咕。

"和某人一样倔。"张泽禹接话，意有所指地看向楼下的朱志鑫。



一楼餐厅。

朱志鑫已经摆好了一桌子早餐。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酥脆的吐司、熬得香甜的红豆粥，还有几碟小菜，全是苏新皓爱吃的。

"哇。"邓佳鑫夸张地吸鼻子，"朱总手艺见长啊。"

"少贫，"朱志鑫解下围裙，"都洗手去。"

苏新皓被扶着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又看看朱志鑫，小声问："都是你做的？"

"嗯。"朱志鑫给他盛了碗粥，"尝尝。"

苏新皓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的温度刚好，甜度适中，红豆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好喝。"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朱志鑫的心瞬间被这两个字填满。他揉了揉苏新皓的头发："好喝就多喝点。"

穆祉丞几人也坐下，毫不客气地开吃。他们吃得风卷残云，一边吃一边夸朱志鑫的手艺。

"朱哥，你这煎蛋的水平，可以开店了。"

"这吐司烤得，外酥内软，绝了。"

"粥也熬得恰到好处，比我家阿姨做得好。"

朱志鑫没理他们的彩虹屁，全部注意力都在苏新皓身上。他看着苏新皓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煎蛋，又咬了几口吐司，然后放下筷子。

"饱了？"他问。

"嗯。"苏新皓点头，"吃不下了。"

"行。"朱志鑫没强迫他，"那等会儿饿了再吃。"

他起身收拾碗筷，穆祉丞立刻按住他："我来我来，您歇着。"

"对，"邓佳鑫也站起来，"让老板洗碗，说出去我们以后别混了。"

两人把朱志鑫按回椅子上，麻利地收拾好餐桌。苏新皓坐在椅子上，晃着腿，看着朋友们忙碌的身影，眼神里有一点茫然，又有一点安心。

"新皓。"穆祉丞擦着手走过来，"今天带你出去玩。"

苏新皓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去哪儿？"

"秘密。"童禹坤神秘兮兮地笑，"去了就知道了。"

"会很远吗？"苏新皓有些担心地问，他太久没出门，对外面的世界既向往又害怕。

"不远，"张泽禹拍拍他的肩，"就在市区，开车半小时。"

苏新皓看向朱志鑫，用眼神询问。

朱志鑫走过来，蹲下来与他平视："想去吗？"

苏新皓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他其实想去的，想出去看看，想和朋友在一起，想……活得像个正常人。

"那就去。"朱志鑫揉揉他的头发，"我陪你们一起。"

他起身去换衣服，苏新皓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穆祉丞几人看见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新皓，会笑了。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下，但那是发自内心的、没有被任何药物控制的、纯粹的快乐。

"走吧。"朱志鑫换好衣服出来，牵起苏新皓的手，"今天难得放假，好好玩。"

"嗯。"苏新皓握紧他的手，小声说，"好。"

一行九个人，浩浩荡荡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