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传讯传遍云天宗七大峰主、各堂长老之时,整座宗门高层尽数噤声。
御书房内,宗主面色肃然,沉声叮嘱众人。
“叶离入宗这几日破金丹了,速度之快,恐怕会有人觊觎。”
“近来外域暗流涌动,宗门内部魔道卧底尚未肃清,一旦外界知晓我宗出了这般天才,一定会扼杀在摇篮之中。”
“你们各自管束门下弟子,封口禁言,但凡有一丝风声走漏,严惩不贷。”
一众峰主齐齐领命,心中皆是了然。
天才崛起太快,便是最大的祸根。未彻底成长起来前,唯有极致隐匿,方能护其周全。
随后宗主单独召见叶离,担忧他突破过猛、根基看似完美却易被外人诟病虚浮,特意赠予一炉固本丹、一枚敛息玉佩与护身法珠。
丹药可日夜温养金丹、夯实境界,玉佩能彻底遮蔽修为道韵,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已然踏入金丹境,只留筑基修为的假象,刚好掩人耳目,规避所有窥探与非议。
叶离尽数收下,谢过宗主栽培,安稳在居所调息半日,沉淀崭新的金丹修为。
接连数日,三人彻底缺席宗门课业。
所有人皆是分身乏术。
宗门上下全力排查潜伏在新生之中的魔道卧底,各处巡逻核验、盘查身份。叶离、江暮、蓝木安三人或是配合排查、或是闭关打磨新得的上古功法,索性接连几日未曾踏入授课大殿半步。
谁料几日清闲过后,课业重新规整,授课长老清点人数,唯独缺了他们三人。
长老素来严苛刻板,不知三人内情,只当是新晋天才恃才傲物、肆意旷课、藐视宗门规矩,当即勃然大怒。
他根本未曾细辨三人身份,只按宗门规矩论处,直接传令下去:叶离、江暮、蓝木安,无视课业、屡次缺课,罚往思过崖面壁思过一日,静心反省自身懈怠之心。
还为了防止他们偷懒,居然派了大师兄临川去看着他们。
消息传到三人耳中时,三人皆是哭笑不得。
无奈规矩如山,即便三人天资卓绝,也不能公然忤逆宗门法度,只能依令前往思过崖。
思过崖地处云峰偏僻绝境,崖上风大荒芜,草木稀疏,四下空空荡荡,除却冰冷石壁与呼啸山风,再无他物,枯燥乏味到了极致。
临川一袭青衫立在崖边,身姿清挺温润。
三人乖乖站在崖前,起初尚且安分,可没过半刻,便被这死寂般的无聊磨得耐心全无。
蓝木安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碎石,满脸恹恹:“也太无聊了,就这么干站一天,也太折磨人了。”
叶离靠着石壁而立,神色平静,却也难免觉得枯燥。
唯有一旁的江暮,蓝瞳微转,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细碎的微光,似是忽然生出了主意。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叶离,声音清浅,带着几分轻缓的蛊惑:“一直待在这里太过无趣,不如想想办法出去。”
叶离侧目看他:“怎么出去?临川还搁那看着呢。”
“简单。”江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笃定,“你去试试,贿赂一番临川师兄。些许灵石而已,未必不行。”
叶离微怔,思索片刻,竟觉得此话极有道理。
横竖只是面壁思过,并非重罪,稍稍通融未必不可。
他当即颔首,抬手取出一袋上品灵石,迈步走向立在崖边的临川,神色坦荡温和:“临川师兄,此地枯燥乏味,可否通融一二?些许灵石,权当谢礼。”
沉甸甸的灵石袋递到眼前,光泽莹润,数量不菲,足以让寻常修士心动。
可临川只是轻轻摇头,抬手婉拒。
叶离只得转身折返,看向江暮,微微摇头:“不行,师兄不收。”
蓝木安瞬间垮了脸,彻底没了希望:“完了,这下真要干站一天了。”
江暮却丝毫没有意外,也没有半分挫败,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他轻轻抬步,越过叶离,独自走到临川面前。
少年白衣如雪,眉眼清泠干净,声音温和又悦耳,极具耐心:“临川师兄,你守在这里看我们思过,你也一并被困在这荒芜崖上,一日光阴白白浪费,何尝不无聊?”
临川并未多言只是垂眸看他。
江暮看他鸟都不鸟自己,立刻换了一种策略,“我们不过是缺课小过,稍稍外出片刻,无人知晓,也算不上违逆大规。与其在此枯耗时光,不如随我们出去走走,也算松弛片刻,师兄觉得如何?”
良久,久到江暮,因为自己白说了,刚要死地上装死的时候,临川开口了:“罢了,就随你们出去走一趟。”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翻,掌心浮出一张泛黄的传送符箓。
符箓纹路古朴灵光,是极为便携的短途传送符。
“此符一次仅可承载三人。”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怔。
叶离、临川、江暮,恰好三人名额。
江暮眸光微顿,快速思索片刻,当即做出决断,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转头看向身后一脸茫然的蓝木安。
“木安,委屈你了。”
“传送符只能带走三人,我们三人离开,只能留你在此短暂望风守着思过崖,替我们遮掩片刻,我们很快便回。”
蓝木安:“???”
她看着眼前达成出逃计划的三人,瞬间满脸幽怨,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