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漂泊无根,如今庇护万民。”温珞玉轻声道,“这条路,该走得何等艰难。”
“他守住的不仅仅是一座江山,更是无数人的生计与希望。天幕最后说剧本崩碎,想来他原本的结局,定然凄惨无比。”
她微微蹙眉,又下意识看向不远处一脸好奇与思索的百里东君,轻声提醒:
“东君性子洒脱,向来不拘小节,如今满城目光都盯着我们镇西侯府,往后他行事,怕是也要多几分顾忌了。”
百里成风闻言,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群之中的百里东君,此刻早已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手中的酒壶被他捏在掌心,却久久没有再饮一口。
一双灵动明亮的眼眸望着天空,神色难得地认真起来。
方才看大兴盛世之时,他只觉得新奇、赞叹,由衷觉得那位百里安世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可当天幕落幕,周遭气氛陡然变得微妙,一道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他瞬间便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好家伙,这下麻烦大了。”
百里东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远在另一个天地的同姓之人,还是个统领山河的贤君,这下整个北离都要盯着我们镇西侯府看了。”
他生性爱自由,向往江湖天地,最厌烦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流言猜忌。
原本他只想醉游山河,饮酒作乐,如今却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异世之人牵连,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实在是始料未及。
不过转念一想,百里东君眼中又泛起了敬佩之色。
抛开姓氏纠葛不谈,他是真心欣赏百里安世。
“少年孤苦,命如浮萍,硬生生逆天改命,把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打理成人间乐土。”
百里东君心中暗道,“这人可比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权贵有意思多了。”
“有本事,有担当,心里装着千千万万的百姓。”
“同样姓百里,人家执掌万里山河护万民,我就只想抱着酒壶浪迹江湖,说起来,差别还真是大。”
他没有丝毫的攀比或是嫉妒,只有纯粹的欣赏。
江湖儿女,敬佩强者,更敬佩心怀苍生的仁者。
身旁的司空长风察觉到好友的愁绪,长枪微微一动,凑近百里东君,压低了声音笑道:“别愁眉苦脸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侯府世代忠良,陛下心中有数。旁人爱揣测便揣测,我们依旧我行我素便是。”
“倒是那位百里安世,当真让人开了眼界,这般治世手段,千古难寻。”
“我知道。”百里东君叹了口气,重新晃了晃酒壶,酒水撞击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是无端被卷进来,浑身不自在。”
“不过说真的,能打破所谓的宿命和剧本,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还护了一整个天下,这份本事,我是服了。”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外界的风雨揣测随它去,他们守好本心,自在度日便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