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纪氏又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她面容苍白,“澜姐儿,潮哥儿……”
顾潮松开她的袖摆,像模像样行了个礼,“见过太太。”
纪氏露出一个和蔼的笑,“不必多礼,快起来。你小小的一个人,哪里用得着讲这些虚礼?”
小小的顾潮一本正经道:“要的,礼不可废。”
纪氏一脸欣慰,“难得你小小年纪便如此知礼,你大姐姐和兄长都不如你。”
顾澜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太太谬赞了,潮哥儿还小,还什么都不懂。”
小家伙不高兴地嘟囔道:“不小了!”
“是是,不小了!”
她上手捏了捏他圆鼓鼓的腮帮子,“我们潮哥儿早就是个大人了。”
小家伙顿时喜笑颜开,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姐姐!”
纪氏眼中闪过什么,“潮哥儿真懂事。”
潮哥儿长到三岁,她从来没有说过他不好,从来都是张嘴就是夸赞。
宋姨娘觉得她装模作样不怀好意,顾澜也认定她没表现出来的这样全无恶意,那张慈悲的面孔下未必全都是善意。
顾澜把弟弟抱在怀里,“我们该回去认字了。”
“嗯嗯。”
小家伙搂着她脖子,“姐姐昨天教我的,我还记得……”
姐弟俩一路聊着天离开,纪氏面上始终带着温婉的笑容,“他们姐弟感情真好,不像朝姐儿和荣哥儿,唉……”
徐嬷嬷劝道:“夫人别伤心,现在朝姐儿越发懂事了,知道心疼弟弟和母亲了。”
纪氏沉默着并不发表自己的意见,顾锦朝性子极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她的爱和恨都太过浓烈,反灼伤了身边的人。
傍晚时分,顾潮完成了今日的课业,她领着他去找宋姨娘一起吃晚饭。
宋姨娘满面笑容还未落下,坐在铺了锦缎的梨花木案前,细细清点纪家送来的聘礼。
“澜姐儿,快过来!”
一众仆妇分立两侧,一箱箱红漆描金礼盒次第打开,绸缎绫罗叠得整整齐齐,珍宝首饰等贵重物品码在托盘里,耀眼的微光晃得人眼晕。
她亲自一样样对着礼簿核对,口中时不时叮嘱丫鬟收好细软财物,眉眼间全是女儿即将风光出嫁的称心欢喜,连说话语调都透着轻快。
宋姨娘笑盈盈,“还算纪家知道分寸……”
这次纪家送聘礼过来,一点都没有打折扣,反而比宋姨娘预想的要更多,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顾德昭这三年来毫无寸进,明知是顾锦朝夫妻在阻碍他的前程,也不敢公然发作撕破脸面。
他前途止步于此,只能选择横向发展,丰富自己的身家。
顾锦朝的生意他想掺上一脚,顾锦朝根本就不理她,这下大概又有坐享其成的好主意了。
果不其然,顾德昭饭点之前就赶来了,亲亲热热和母子三人说话。
等他们姐弟离开,顾德昭就和宋姨娘提起了她嫁妆的事情,说什么不能太给纪家面子,嫁妆过得去就可以了。
还说纪家送过来的东西,让她带走三成也够用了。
宋姨娘笑容微滞,“那剩下的呢?”
顾德昭主动握住她的手,“澜姐儿这么孝顺,肯定愿意留给你和潮哥儿日后度日用。”
“……当然,我没这个意思,澜姐儿还小,我们先给她保管,免得她被人哄骗了去。”
……
宋姨娘拿出了毕生的演技,才不至于和他当场翻脸,好不容易才糊弄走了他。
她表情恨恨: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哼!”
宋姨娘:顾德昭不是什么好人,纪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委屈澜姐儿了。
起初她还以为纪家用这么多东西过来,是对澜姐儿的重视,实际上只怕根本就不是。
在炫耀他纪家有权有势,给通州纪氏造势,给他们自己扬名,同时也能挑起他们顾家内斗。
宋姨娘越想越气,“纪尧这个坏了心肝的东西!”
这三年来,他数次看望顾锦朝,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什么时候把她女儿放在心上过?
顾澜知道也会劝她别生气,纪尧的爱恨比起他能带来的实质好处,实在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