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挣了,不是放弃了,是挣不动了,他的力气太大了,大到她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发烧,是装的,是为了占她便宜。
可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锁,额角全是汗,哪里像装的。
祝小满叹了口气,这厮,到底想咋滴!
发烧的人会不会怕痒?祝小满趴在谢燕来怀里,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会,那她就能让他松手了;如果不会,那她也不过是白费力气。她默默伸出手,手指悬在他咯吱窝上方一寸的位置,犹豫了一下,她想象着他烧得迷迷糊糊,被她挠得缩成一团、嘴里喊着“别闹”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声笑咽回去,手指慢慢往下落。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衣料的时候,谢燕来的手臂忽然收紧了,紧到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挠,就被他勒得动弹不得。她气得想骂人,可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骂人的话一出口就变成了闷闷的、含混不清的嘟囔,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连叫都叫不利索。
要不是谢燕来现在在发烧.....他死定了!
祝小满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挣扎一下,忽然感觉他动了。她抬头,正对上谢燕来那双迷迷糊糊睁开的眼睛。他看着她,目光涣散,像隔着一层雾,看了好几息才认出是谁。可他显然还没清醒,脑袋像灌了铅一样重,根本没法集中精力去想——她为什么会在他怀里。他只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她的名字,又像是想问她怎么在这儿。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她红透的耳朵滑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滑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又落回她眼睛,像在看一个很真实的梦。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梦,因为在梦里他也经常见到她,他不敢确定这是真的,怕一开口她就碎了。
祝小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和他对视了几息,他忽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颧骨,滚烫的,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他的拇指蹭过她的颧骨,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又像是在触碰一件他舍不得用力碰的东西。祝小满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整个人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他的手指从她的颧骨滑到耳廓,指腹擦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动作很轻,带着他发烧时特有的滚烫。
谢燕来小满...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祝小满为什么会在自己怀里?谢燕来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滚烫的体温把他的思绪搅得稀碎,他只能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很长,鼻尖微微翘起,嘴唇因为方才的挣扎而微微红肿。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烧鸡的焦香和皂角的清苦,他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一件很重要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