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找到柳随风的时候,他正被粗重的铁链锁着,被人像牲口一样牵在马后。
她的脚步一下子就钉在了原地。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个早晨还蹲在地上替她穿鞋、温柔得不像话的男人,此刻衣袍破裂,血迹斑斑,手腕和脚踝被粗粝的铁链磨得皮开肉绽,被马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瓷片上,可他一声不吭,脊背依旧挺着,下巴依旧抬着,那双桃花眼冷冷地看着前方,像一头被猎人生擒却不肯低头的困兽。
祝小满一个现代人哪见过这种场面,谁不是有事找警察....这....
祝小满又惊又……心疼。
柳随风若真是她相公,她自然心疼呀!
她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半路上就出了岔子。
一伙假扮武当弟子的人突然出现想要带走柳随风,被权力帮的人识破,两拨人就这么打在了一起,谁也顾不上谁。
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分不清谁是谁,她猫着腰躲在一截断墙后面,想要趁机去救柳随风,他被锁链缚着,月白色的衣袍上溅满了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嘴角破了,额角也有伤,可那双桃花眼依旧冷冷地看着面前厮杀的人群,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后她看见有人绕到了他后面,举起刀,对准了柳随风的脖颈。
祝小满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根本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要来,来不及想自己来了能做什么,甚至来不及害怕,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把不知是谁掉落的刀,握刀的姿势都是错的,就这么扑了过去。
刀尖没入那人后肩的一瞬间,温热的血溅上了她的手背,那人惨叫一声,刀从手中脱落,踉跄着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祝小满握着刀的手在抖,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掉,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倒在脚下的人。
她……她杀人了……
祝小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五个字在嗡嗡作响,手还在抖,血已经半干了,黏在指缝间,怎么都甩不掉。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想吐又吐不出来。
柳随风看着她,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看着她发抖的手和白了的脸色。
柳随风小满....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像是怕惊着什么,
柳随风不是让你等我吗?
祝小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举着刀的手还在抖,脚踝上的铃铛也在抖,叮叮当当的,在这片喊杀声中格外清晰。
柳随风的目光落在她发抖的手上,又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沉默了一瞬。
柳随风把刀放下。
他说,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柳随风小满,把刀放下,到我这边来。
祝小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血已经顺着刀身流到了她手上,黏腻的,温热的,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松开手,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踉跄着跑到柳随风身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扯那些锁链,想把他身上的锁链弄开,可铁链粗得很,还上了锁,她怎么都扯不动,急得眼泪直掉,滴在他沾血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