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家的下人们对我很恭敬，但也保持着距离。他们都知道我是冲喜嫁进来的，对我也许并没有真正的尊重。但我不在乎，我来这里是为了生存，为了让娘和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

婆婆李夫人对我很好，她是个温柔的妇人，对她的儿子充满了疼爱和愧疚。她常来新房看我，和我聊些家常。她告诉我，少爷是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才变成这样的。她还说，少爷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公公李老爷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打理生意。他对我客客气气的，但也带着一丝审视。他或许在看我能不能胜任李家少夫人的位置。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他之间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也在慢慢地熟悉起来。我发现他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非常灵敏。我走路的声音，我呼吸的声音，他都能分辨出来。有时候我靠近他，他会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听我的声音。

我也学会了用一些简单的方式和他沟通。比如，如果我想问他饿不饿，我就会用手摸摸肚子。如果他饿了，他就会轻轻点头。虽然这种沟通方式很笨拙，但也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有一次，我看到他坐在院子里发呆，样子有些落寞。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道：“少爷，您是不是不开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有些凉，也很僵硬。

我能感觉到他身子一颤，但他没有挣脱。我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说道：“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手微微回握了一下我的手，虽然很轻，但我能感觉到他传递过来的一丝温暖。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或许可以不仅仅是两个被迫在一起的陌生人。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李家的大少爷，也就是李老爷的侄子，从外地回来了。这位大少爷叫李文远，是个读书人，长得眉清目秀，说话也温文尔雅。

李文远回来后，经常来新房拜访。他对我很客气，也很关心我的生活。他会和我聊些书本上的事情，也会问我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他的出现，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李文远似乎对我有些特别的关注，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探究和欣赏。有时候，他会刻意制造一些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比如，他会借口请教我一些家务上的事情，或者请我帮他抄写一些诗句。

我心里有些不安，我知道我和他之间的身份不合适。我是他的婶婶，他是我的侄子，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但我又不能直接拒绝他的好意，毕竟他对我很好，而且他的身份也让我不敢轻易得罪。

最让我感到困扰的是，每当李文远来看我时，我的夫君，哑巴少爷，都会变得异常沉默和不安。他会坐在石凳上，身体紧绷，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书页。虽然他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