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北川火车站,早已荒废多年。
夜色下,破败的站台像一块剥落的墓碑,四周杂草丛生,铁轨早已锈蚀弯曲。
昏暗的雨幕里,沈婉走得飞快,我低着头,紧跟其后,悄悄将录音笔藏进外套夹层。
山洞方向在站台的另一边,一条隐蔽的小道被荒草遮掩着。
沈婉走到一半,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短促而冷淡。
不像是担心,
更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还跟着。
我心底浮起一阵冰冷。
就在这时,远处废弃的检票口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拖动、摩擦地面。
沈婉警觉地停下,我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一道模糊的人影,从检票口后慢慢探出头来。
我心猛地提起。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雨衣,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铁棍,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沈婉的手悄悄伸进外套,我瞥见一道金属光——小刀。
我心头一紧。
还没等我们动作,那人忽然低声叫了一句:
“林舟——是我。”
我愣住了。
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我终于看清了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赵启文。
沈婉立刻收回了手,眼神里一闪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跟我来。”赵启文低声说,转身钻进了检票口旁的小屋。
我迟疑了一秒,跟了上去。
沈婉站在原地,没有跟进来。
屋里黑暗潮湿,弥漫着腐烂木头和旧油漆的味道。
赵启文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抬头看着我,眼神疲惫而警惕。
“你还想知道真相吗?”
他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
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
赵启文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张,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借着手机微弱的电光快速浏览。
那是一份内部备忘录,标题醒目刺眼:
【北川计划·人员适配与淘汰实验记录】
下面列着一排排名字和编号,有些名字旁边还备注了——"失踪""精神异常""死亡"。
其中,赫然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志诚——沈婉的父亲。
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赵启文低声说道:“北川计划,本质上是筛选实验。
他们挑选特定人群,施加精神压力,操纵环境,观察反应。
——谁能在极端孤立、恐惧和背叛中存活,谁就能被吸纳。
——至于失败者?”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我手指发凉,几乎握不住那叠纸。
“为什么?”
我咬牙问。
赵启文抬起头,眼中闪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冷光。
“为了培养‘绝对服从’的执行者。
他们要的是工具,不是人。”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屋顶,像无数细小的子弹。
赵启文继续道:“北川镇只是个试点。真正的策划者,在城里的某家投资公司挂名——背后是谁?
——你根本接触不到。”
我的脑子一片嗡鸣。
这一切,不是鬼神作祟,也不是都市传说。
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在用最冷酷的方式,剥夺他人意志,筛选能为他们所用的机器。
而我,只是下一颗试验品。
“所以——”我低声问,“沈婉呢?她在这局里是什么角色?”
赵启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响!
玻璃炸裂的声音,夹杂着沈婉的惊呼。
赵启文脸色骤变,一把拉起我。
“快走!他们追过来了!”
我一头冲出小屋,外面一片混乱。
几个黑影在雨幕中迅速逼近,手电筒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拉着赵启文往旧铁轨方向狂奔,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
就在跨过一块断裂的枕木时,我感觉左小腿一阵剧痛。
被绊倒了!
我狠狠摔在地上,膝盖磕出血,手肘火辣辣地痛。
赵启文转头想拉我,但迟疑了一下。
仅仅一秒的迟疑。
那一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某种冷漠的计算。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启文低声咒骂了一句,最终伸手拽了我一把。
我们踉跄着,消失在通往旧车库的黑暗小道中。
身后,灯光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