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无边无际，黑色的街巷仿佛深渊一样，把人一寸寸吞噬。
我抱着破旧的旧手机，裹紧湿透的外套，沿着小镇最偏僻的小路快步前行。
脑子乱成一团，刚才赵启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信任，就是死亡。”
手机已经彻底没电，无法导航。
天色黑得像墨汁，只有偶尔闪电照亮前方，映出街道上凌乱的垃圾和倒塌的广告牌。
我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往老北川火车站的方向赶。
就在我快要穿过一条废弃的商业街时，一个身影从暗处跑了出来。
“林舟！”
是高远。
他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肩膀，似乎受了伤。
我的第一反应是后退半步，戒备地盯着他。
高远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神色一僵，露出一抹苦笑。
“我不是敌人。”他低声说，声音里透着疲惫和一点点近乎哀求的情绪。
我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风夹着冷雨狠狠拍打在我们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湿冷和铁锈味。
高远咬了咬牙，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手链，递到我面前。
那是我们在大学毕业旅行时一起买下的纪念品，只有我们两个人有。
简陋的皮绳上挂着一颗磨损的小银币，上面刻着“北风”两个字。
“你还记得吗？”
高远勉强笑了笑，眼里隐隐有些湿润，“那时候……我们说过，不管以后在哪里，遇到什么事，只要拿出这个，就代表可以相信。”
我看着那条手链，指尖微微发抖。
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年毕业旅行，北风呼啸的海边，我们一群人围着篝火大笑，许下过那些幼稚的誓言。
而现在，誓言已经成了一把冰冷的刀。
他在用过去的情感诱我信任。
他在赌我，还愿意相信人性。
我咬紧了牙，喉咙像堵着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
“林舟，”高远压低声音，靠近一步，声音里带着急切，“跟我走。别去火车站，那里有埋伏。他们等着抓你。”
“谁？”
我低声问，声音干涩。
高远抬头，眼神暗了暗。
“沈婉也已经被他们收买了。”
他说得异常笃定。
我心里狠狠一颤。
可就在这时，巷子另一端，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沈婉。
她穿着那件灰蓝色长外套，站在雨里，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林舟！”
她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别听他的！跟我走！我才是站在你这边的！”
一时间，空气像被冻结了一样。
雨滴敲打在积水里，溅起密密麻麻的波纹。
我的脑子像被撕成了两半。
高远在一边，手里还攥着那条黑色手链，眼神悲哀而恳求。
沈婉在另一边，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双眼通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喊我。
我站在这条破旧小巷的中央，双手僵硬，心脏像要裂开。
谁是真的？
谁在骗我？
谁又是今晚局中不可或缺的一颗棋子？
“别过去！”高远咬牙低吼，“林舟，她要害你！”
“你醒醒！”沈婉大声喊着，几乎是哭出来，“高远早就被他们控制了！你还要相信他？！”
我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告诉我：
——不管你选择谁，都是错的。
——今晚，根本没有正确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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