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盯着会议日程表上的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张边缘出现细微的褶皱。
"星辰科技？他们不是已经终止合作了吗？"她抬头问小林。
"新项目。"小林递过文件夹，"他们想开发针对年轻女性的智能穿戴设备，点名要你负责。"
程锦翻开文件，市场部准备的客户资料页上，星辰科技联络人一栏赫然写着：赵明，市场总监。
她的胃部突然绞紧。三年了，自从那次不愉快的分手后，赵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现在却突然以客户身份出现，还点名找她？
"有问题吗？"小林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程锦合上文件夹："通知秦总了吗？"
"秦总说全权交给你处理。"小林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让我转告你，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
程锦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秦毅式的支持——不越界插手，但随时准备做后盾。
会议室已经布置妥当。程锦提前十五分钟到达，调试好投影仪，反复检查演示文件。她今天特意穿了最正式的那套藏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连妆容都比平时精致几分。
"程总监，久等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明一身昂贵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角挂着程锦再熟悉不过的假笑。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理，毕恭毕敬地捧着资料。
"赵总监。"程锦职业化地点头，"请坐。"
赵明没有立即入座，而是上下打量她："三年不见，升职了？看来星翰用人标准降低了。"
他声音很轻，只有程锦能听见。会议室里的其他星翰员工疑惑地看向这边。
"我们开始吧。"程锦直接打开投影，"关于贵公司的新产品线，我们初步构思了三个方向..."
演示进行得很顺利，直到问答环节。赵明突然举手："程总监，你这些数据来源是？看起来像是五年前的旧数据。"
程锦面色不变："这是上个月尼尔森的最新报告，第37页有详细样本说明。"
"但你们的方案完全忽略了竞品分析。"赵明翻开一份文件，"比如极客科技上周刚发布的类似产品..."
"事实上，我们在附录第15页详细对比了竞品优劣。"程锦调出相应页面，"极客的产品主打技术参数，而星辰的目标用户是25-35岁女性，她们更关注设计和使用场景。"
赵明眯起眼睛："那你如何解释这个价格区间？按照你的方案，利润率会低于行业标准。"
"因为首次打入女性市场需要价格杠杆。"程锦调出一组数据，"我们的调研显示，目标用户对星辰品牌的科技信任度有87分，但时尚感知度只有62分。需要用亲民价格弥补品牌认知差距。"
会议室门突然开了。程锦余光看到秦毅安静地走进来，在后排角落坐下。他没有穿西装外套，领带也松开了，像是刚从某个会议抽身。
赵明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到秦毅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难怪程总监这么有底气。"
程锦的耳根发热，但声音依然平稳："赵总监，请继续您的问题。"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一场攻防战。赵明提出的每个刁难性问题，程锦都用数据和案例完美回应。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星辰的几个助理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一个问题。"赵明合上文件夹，突然换了种语气，"程总监大学时负责的校园推广项目，最后因为预算超支烂尾了。这次怎么保证不重蹈覆辙？"
这个问题与会议主题毫无关系，明显是个人攻击。程锦听到后排传来轻微的椅子挪动声——秦毅调整了坐姿，但依然没有介入。
"首先，校园项目烂尾是因为合作方突然撤资，这在当时的学生活动中很常见。"程锦直视赵明的眼睛，"其次，我现在是星翰传媒副总裁，手下有专业团队和成熟流程。最后..."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赵总监这么了解那个项目，是因为当时你负责财务部分，记得吗？"
赵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显然没想到程锦会当众反击。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星辰的人收拾文件离开时，赵明故意落在最后。等其他人都走出会议室，他突然凑近程锦："看来你找到新靠山了？秦毅知道你在床上有多无聊吗？"
程锦还没回应，一个冷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赵总监，你落了这个。"
秦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U盘。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右手食指在U盘上轻轻敲击——程锦知道这是他极度克制时的习惯动作。
赵明尴尬地接过U盘："谢谢。秦总，久仰大名。"
秦毅微微颔首，然后做了一件程锦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是一张程锦熟睡时的照片：她蜷缩在沙发上，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
"感谢你错过珍宝。"秦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铅块，"否则我不会有机会。"
赵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程锦长舒一口气，双腿突然发软。秦毅立刻扶住她："没事吧？"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种照片？"程锦指着他的手机，"我看起来像流浪汉！"
秦毅嘴角微微上扬："去年加班那晚。很可爱。"
"可爱？我嘴角还有口水！"
"特别可爱。"秦毅收起手机，"要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吗？"
程锦摇头："还有工作要处理。对了..."她犹豫了一下，"谢谢你没在会上插手。"
"这是你的专业领域。"秦毅认真地说，"我只是来学习。"
程锦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赵明是我前男友？"
秦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背景调查是基本流程。"
"所以你早就知道今天会..."
"我知道。"秦毅打断她，"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程锦心头一热。她突然意识到，秦毅的克制比任何英雄救美都更珍贵——他不是来为她战斗的，而是来见证她胜利的。
回到办公室，程锦发现桌上多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盒马卡龙。便签上写着：「补充能量。PS：你完胜的样子很美。——Q」
她笑着咬了一口马卡龙，打开电脑准备处理邮件。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发件人是赵明：
「程锦，今天的事别得意。你以为秦毅真不知道我们的事？他调查过所有人。顺便问一句，他知不知道你大三暑假堕胎的事？」
程锦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大三暑假？堕胎？她从未...
电话突然响起，是前台："程副总，有位赵先生留了个包裹给您。"
程锦的心沉了下去："什么包裹？"
"一个小信封，说是私人物品。"
十分钟后，程锦盯着信封里的照片——大学时期的她和赵明在校园里的合影，还有一张伪造的医疗记录。最下面附着一张纸条：「考虑一下天辰传媒的offer吧，否则这些会出现在秦毅桌上。」
她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秦毅，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这件事她自己惹的，应该自己解决。
正要收起照片，办公室门开了。秦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看来我们都收到了'礼物'。"他冷静地说。
程锦的血液瞬间冻结："你...看了？"
"看了。"秦毅走近，"医疗记录伪造得很拙劣，日期和医院公章不符。照片倒是真的，但说明不了什么。"
程锦惊讶地抬头："你不问我是否..."
"不需要。"秦毅把信封扔进碎纸机，"你的过去是你的事。我只关心现在和未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程锦心里某个紧锁的抽屉。她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
"大三那年，赵明劈腿我室友。"她轻声说，"我发现后当众揭穿了他，他怀恨在心。后来他父亲动用关系，差点让我拿不到学位证。"
秦毅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听着。
"那段时间我很抑郁，甚至想过退学。"程锦继续道，"直到苏梦拉我去参加那个营销比赛...就是我得奖的那个。"
"极客杯。"秦毅突然说，"你的作品是关于校园快递代收点的创新模式。"
程锦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秦毅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做过背景调查。"
程锦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早就知道赵明的事，今天才..."
"才相信你能处理。"秦毅站起身，"不过有件事调查资料没告诉我。"
"什么？"
"你当初看上他哪一点？"秦毅的表情难得地困惑，"审美太差了。"
程锦大笑出声，随手抓起一个马卡龙砸向他。秦毅精准地接住，放进嘴里。
"说真的，"程锦擦掉笑出的眼泪，"谢谢你今天的屏保。虽然选图很差劲。"
秦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自己换一张。"
程锦翻看他的相册，震惊地发现里面全是她的照片——加班睡着的，演讲时的，甚至还有她大学时期领奖的照片。
"等等，这张你从哪里...?"
"公司档案。"秦毅面不改色，"人力资源部有所有员工的学历复印件。"
程锦摇摇头，选了最近一张团建时的合影设为屏保——照片里她正对秦毅做鬼脸，而他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完美。"她递回手机，"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秦总的女朋友是个幼稚鬼了。"
秦毅接过手机，突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的荣幸。"
当晚，程锦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以为赢了？等着瞧。天辰的offer还有效。」
她正要删除，又一条消息来了：「顺便问一句，秦毅知道他母亲和你父亲的关系吗？」
程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是什么意思？父亲和秦毅母亲？除了那笔匿名捐款，他们之间还有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程锦望着城市灯火，隐约感到赵明的威胁背后，或许藏着某个她尚未知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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