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六

沈枝意和柳拂衣为了让这姐弟和好，特意找了两人去邀月灯会。

上元佳节，太仓郡的邀月灯会点亮了整条长街。沈枝意特意换了一身藕荷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银丝缠花的步摇，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慕瑶今日着了杏色襦裙，闻言抿嘴一笑。

跟在后面的慕声突然冷哼一声，他今日难得换了件靛青色长衫，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沈枝意余光瞥见慕声脸色更沉了几分，故意晃了晃腕间的银铃。

慕声别过脸，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截皓腕。慕瑶已经拉着沈枝意往猜灯谜的摊子走去。

慕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抬脚跟上去，却被一对嬉闹的姐弟撞了个满怀。小姑娘约莫七八岁，正踮着脚给弟弟整理歪掉的虎头帽。

小姑娘连连道歉，拉着弟弟跑开了。

慕声怔怔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慕瑶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逛灯会。那时他贪看花灯走散了，慕瑶找了他一整夜，最后崴了脚...

沈枝意不知何时折返，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

慕声回过神来，发现慕瑶已经走远，正和柳拂衣在射箭摊前说笑。他接过糖葫芦，却只是拿在手里。

沈枝意顺着他方才的视线望去，看到那对姐弟正在买糖人。

沈枝意笑了笑。

慕声抬头，正对上她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万千灯火，还有一个小小的他。

慕瑶的声音传来，她举着一盏精致的莲花灯跑来。

那是一盏做工精巧的走马灯，灯面上绘着飞天仙女。正是他幼时最想要的样式。

慕瑶将灯塞进他手里。慕声喉结滚动，指尖轻轻抚过灯面。他当然记得。那年慕瑶背着他偷偷溜出祠堂，就为了给他买一盏这样的灯。

他声音低哑，却将灯握得更紧了些。沈枝意悄悄退开几步，给姐弟俩留出空间。她看着慕声紧绷的侧脸渐渐柔和，嘴角不自觉扬起。

柳拂衣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沈枝意摇摇头，目光仍落在慕声身上。他正低头听慕瑶说话，灯火映得他眉眼如画，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冷峻。

柳拂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忽然笑了。

此时万千烟花在夜空绽开，照亮了整条长街。慕声抬头望向天空，余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那道身影。当他发现沈枝意也在看他时，迅速别过脸去，脸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