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细碎云絮拂过太晨宫外围的云海,东华那句应允轻落,却重如三界法旨,将一层无人能轻易撼动的庇护,稳稳落在桃绾身上。
桃绾屈膝一礼,礼数恭谨却无半分乞怜讨好,桃花仙息顺着晚风轻轻漾开:“晚辈谨记帝君恩诺,行事依旧守本心、循事理,绝不借太晨宫名头无端生事。”
东华立于云巅,紫袍垂落如亘古山峦,望着这一抹游离于三界簿册之外的魂魄,眸底万年沉寂终于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他见过太多人为权柄趋炎附势,为宿命俯首认命,唯独这朵天外桃花,身带残破残魂,受尽离间别离,所求从来不是至尊尊位、无边仙力,仅仅是公道与心安。
“三界法度本就该护持守正之人,不必多礼。”东华声线淡缓,“往后若青丘动用天命威压强行构陷,你可直入太晨宫,本君自会为你厘清曲直。”
话音落下,他袖间一缕极淡的紫金帝君仙印飘至桃绾掌心,化作一枚细小无痕的桃花印记,隐入她仙脉深处。这是可自由出入太晨宫、能直接传讯东华的信物,于旁人而言是天大机缘,桃绾只是妥帖收存,不曾有半分狂喜失态。
“多谢帝君。”
东华微微颔首,身影渐渐消融在太晨宫笼罩的寂灭仙雾之中,云海重归寂静,只余下漫天星河静静铺展。
桃绾抬手轻抚腕间隐去的印记,心底全盘布局彻底落定。
一重依仗是执掌三界律法、超脱派系纷争的东华帝君,明面上可制衡青丘所有不公打压;
第二重伏笔是十里桃林的折颜,误会根源全在白真一手捏造,证据已然悄悄留存,只待折颜亲自登门,便可撕开所有伪装,拉来桃林这股游离于天族与青丘之外的强大助力;
最后一重羁绊,便是与她生死与共的素锦。
她转身循着云径返回紫宸偏殿,刚踏入殿门,便见素锦正倚在廊下等候,眼底藏着几分牵挂不安。
“方才见你独自去往云海深处,迟迟未归,我还暗自担心会不会遇上青丘派来的人刁难。”
桃绾走上前,将东华应允庇护一事轻声道出,素锦听罢长久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积压数万年的委屈与惶恐,终于有了一处安稳着落。
“有帝君这句话,往后就算白浅亲自前来问责,我们也再不必步步退让。”素锦眼眶微热,“从前我总觉得这偌大天宫没有半分容身之地,如今有妹妹相伴,又得帝君垂怜,才算真正有了根。”
桃绾抬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拂乱的发鬓,语气温柔却立场坚定:“姐姐本就不该困在既定的悲剧命数里。原著里你偏执错付、声名尽毁、永坠忘川,不过是旧天命强行推出来的苦果。如今棋局已改,那些苦楚磨难,半分都不会再落到你身上。”
她心中早已悄悄埋下另一层打算。
东华万年孤寂,原是命定要与白凤九纠缠三世情劫,爱而不得、执念缠身,落得半生煎熬;而素锦一生缺爱、渴求一份真心相待,常年困在对天君虚妄的执念里,本质不过是太渴望被人珍视。
旧线里两人皆是悲情底色,一个困于无缘情爱,一个困于错付执念。
桃绾不强行撮合,只慢慢消解二人命里的劫数,往后机缘顺其自然,若东华能看见素锦藏在温顺外表下的赤诚坚韧,素锦能放下虚无缥缈的执念,便是两全其美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