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从容应对,条理清晰、句句属实,以兑换来的精准时局眼光娓娓道来:
“老爷所言是旧日常情,而非如今时局。往日朝堂宽松,勋贵往来无伤大雅,如今圣意在于集权肃旧,最忌臣子私结藩王、内外勾连。”
“北静王府虽待咱家亲厚,可其势太盛、树敌太多,早已被朝堂御史紧盯。咱家与其公私往来不断、宴席频繁、馈赠逾制,旁人眼中便是绑定派系、党附藩王。”
“如今看似是情面荣光,来日便是抄家定罪的首要罪证!”
这话太过凌厉刺耳,满室下人尽数屏息垂首。
贾政愣在原地,心头巨震。他虽迂腐,却也知晓近年圣上打压旧勋、严查逾制的风声,只是从未深思其中利害,更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点破家族死局。
不等他辩驳,探春继续进言,步步拆解祸根,给出稳妥解法:
“依女儿浅见,此后咱家需做三件事,自保避祸。”
“第一,渐疏王府、淡离党争。往后北静王府一应私宴、私下馈赠、非年非节的密往来,尽数婉辞推脱。公共朝堂体面礼数不减,私下亲密交集尽数斩断,慢慢剥离派系标签,不依附、不站队、不结私交。”
“第二,清查旧账、销毁隐患。速命可靠老人,暗中清查宁荣二府所有陈年旧账、逾制物件、不明馈赠、私下往来文书。但凡触碰律法、沾染党争、可作罪证的物件,尽数隐秘销毁、彻底清底,不留半分祸根。”
“第三,收敛锋芒、自削权柄。咱家往日管事在外、应酬张扬、名声太盛。此后主动缩减外事应酬,不涉朝堂纷争、不碰官场站队,老爷少交旧勋朋党,府中低调守拙、藏富避祸,让圣上眼中,贾家无威、无党、无势、无害。”
三条计策,条条精准戳中贾府致命隐患,步步皆是自脱祸局、置身事外的保命上策。
看似自削体面、收敛荣光,实则是斩断枷锁、绝境求生!
王夫人听得心惊胆战,素来安稳的心绪彻底慌乱,连忙看向贾政:“老爷!三姑娘思虑周全、句句在理,朝堂凶险,万万不可拿阖府性命赌情面啊!”
贾政沉默良久,反复斟酌探春所言时局利害,再联想到近日朝堂官员接连被查、旧勋接连获罪的风声,心底终是凛然惊醒。
他半生为官,并非全然愚钝,只是深陷旧勋思维,看不清变局。此刻被探春一语点破迷局,瞬间遍体生寒。
若真因一时情面、百年虚誉,招来满门倾覆之祸,他便是贾家千古罪人!
良久,贾政沉声道:“就依你所言,即刻暗中布局,步步施行。”
得到长辈首肯,探春顺利拿到布局权柄,当即有条不紊推进脱祸大计。
她亲自筛选府中最忠心、最缄默、最稳妥的老仆,组成隐秘小队,昼夜清查两府陈年隐患文书、违制物件;
她亲手拟定对外交际规矩,婉辞一切藩王府私宴密会,只守朝堂公礼、不涉私下私情;
她劝诫贾政减少旧勋友人聚会,远离朝堂争议之事,闭口不议朝政、不评圣断;
她借着府中低调守拙的由头,主动裁撤张扬外事、精简奢靡应酬、杜绝高调往来。
全程步步谨慎、层层铺垫,不急不躁、温水煮茶,悄然剥离贾府所有致命政治捆绑。
外人只当贾府日渐低调、收敛奢靡,唯有探春慧眼看得清楚——
笼罩贾府数十年的派系死局,正在一点点瓦解消散。
原本未来会死死扣在贾家头上的“党附藩王、私结朋党、倚老悖上”的三大抄家罪名,被她提前数年一一提前化解、连根斩断。
与此同时,功德聚宝芯再收厚重善功。
逆天规避满门灭族大祸,保全数百人口性命、保全世家根基、消弭漫天杀业,这份积德,远比整顿家事、盘活产业更为厚重磅礴。
金色功德源源不断涌入芯中,愈发凝练充沛。
而周身生春灵韵悄然涤荡贾府萦绕百年的党派煞气、朝堂凶灾黑气。
原本注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的贾府气运线,彻底挣脱了漆黑死途,一路昂扬向上,生出绵长安稳的福运生机。
至此,贾府内无蛀虫、外无死祸、库有盈余、进退有度。
朝堂致命大祸,已然提前消解,满门抄家的核心宿命,彻底松动!
秋爽斋杏花纷飞,落满阶前。
探春立在花下,眸光清浅悠远,俯瞰整座荣国府。
内宅已安,财源已固,朝堂祸根已除,保命大局已定。
可她深知,逆命之路尚未圆满。
家族安稳只是根基,她要改的,是十二金钗全员薄命的悲凉结局,是红楼所有无辜儿女的血泪宿命。
朝堂大局已定,接下来,便是护闺、渡姐妹、改红颜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