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新规一出,荣国府上下一时噤若寒蝉。
当着满院众人的面,一众管事俯首低头、唯唯诺诺,看似全然顺从,满口应承三日补缴赃银、安分守规。可那份恭谨臣服,不过是慑于探春当众施压的权宜之计,心底的侥幸与贪鄙,半分未改。
这群人扎根贾府数十年,盘根错节、姻亲相连、利益捆绑,早已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私弊大网。在他们眼中,探春终究是深闺庶出小姐,年纪轻轻、根基尚浅,不过是一时较真立威,终究拗不过府中积年旧俗,更不可能真的对一众老管事赶尽杀绝。
众人散去之后,表面各司其职、安分守己,背地里却立刻暗地串联、抱团勾结。
暮色沉落,管事房灯火隐秘亮起。
周瑞、来升、钱启等核心贪腐管事齐聚一室,关紧门窗、屏退下人,满脸阴翳、怨气翻涌。
“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家,一时掌权便拿捏我们这些老人!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周瑞狠狠砸了手中茶盏,面色狰狞,“历年采买田庄皆是旧例,连二奶奶管家多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曾这般赶尽杀绝?真要补缴数千两赃银,我们这些年岂不是白白忙活?”
来升眉头紧锁,冷声道:“依我看,她不过是虚张声势。咱们都是府里代代效力的老人,主子素来顾念情面,最重体面。只要咱们统一口径,全数拖着不缴、哭穷示弱、咬死家境窘迫,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能真把我们尽数送官?真闹大了,反倒落得个苛待下人、治家严苛的名声!”
“不错!”一旁采买管事连忙附和,“咱们抱团一体,人人哭穷、人人拖延,法不责众!她总不能把所有管事一锅端了,届时府中杂务、田庄、采买无人打理,乱了家事,老太太、老爷太太第一个便要怪罪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定下对策。
三日期限,他们表面日日登门回话、假意筹措,实则分文不缴。人人卖惨示弱,或推说家中遭灾、或借口子弟读书耗银、或谎称手头拮据,以拖待变、抱团抗令,笃定探春碍于礼教体面、碍于家事运转,不敢真的痛下杀手。
他们自以为算计周全、天衣无缝,只待三日期满,逼得探春不了了之,届时新规形同虚设,他们依旧可以照旧贪私、安稳度日。
这群鼠目寸光的凡人,全然不知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那个囿于深闺礼教、束手束脚的原著贾探春。
而是手握仙术慧眼、洞悉一切隐秘的杏花仙。
秋爽斋内,夜色静谧。
探春临窗静坐,指尖轻捻,眸底清光微闪,杏林慧眼静静运转,穿透重重院墙壁垒,将管事房内所有私下串联、抱团抗令、阴奉阳违的算计听得一清二楚、看得分毫毕现。
一张张贪婪阴狠的嘴脸,一句句悖逆抗上的私语,一幕幕结党欺主的场景,尽数映在她的仙识之中。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