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高夜深,窗外树影婆娑,玟小六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好像又回到了被九尾狐囚禁的那一百多年,不见天日的山窟,幽暗难闻的荆棘牢笼,空气中的狐臭的臭味无孔不入。
只有离牢笼一丈之外的一朵花,散发着幽微的清香。
那段被囚禁折磨的时间太长太久,玟小六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只用了五十年就从一开始的剧烈反抗到又来的麻木。她转换了策略,表面顺从,任九尾狐肆意发泄怒气,喝下那些让她满身修为融入血肉的灵药,从一开始期盼着有人能救她于水火,到后来的“帮帮我”。
玟小六觉得九尾狐情绪不太稳定,甚至像个疯子,直到现在她还能回忆起九尾狐发怒时狰狞的脸庞和尖锐似刀锋的指甲。
大荒传闻中的九尾狐无一不是容貌秀丽,玟小六一开始也是被他温文尔雅的表象所迷惑,在山林中长久的流浪,让她忘记了该如何说话,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自己的人出现,长得又人模人样的,可不就上当了么。
后来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呢,月光稀疏洒落,枕间沉睡的玟小六眉头缓缓蹙起。
那只九尾狐声称她的父母杀了他的好友,所以她这个女儿女偿父债是理所当然。
玟小六只觉得他有病,她的父亲分明是皓翎王,怎么可能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头赤宸。
“九条......的妖怪就是不聪明。”梦中的玟小六嘟囔出声。
窗外树上倚干而作的相柳偏了偏头,将里头的人说的梦话收入耳中,刹那间猩红色的蛇瞳显现,杀意弥漫周身。
房间内,玟小六似乎觉得有些冷,胡乱摸索着被子将自己从头到尾裹了个严实,只剩一颗头露在外面。
相柳悄无声息的进入房间,打量着睡的跟死猪一样的玟小六,寻思着该给这人一个什么死法,必须得惨烈血腥些,不若直接囫囵着整个吞了吧。
还是不了,这人看着皮肤黢黑,面黄肌瘦的,吃了这个邋遢的中年男人,谁知道会不会拉肚子,相柳面无表情的盘算着,视线宛如X光将玟小六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企图看出些可取之处。
玟小六睡得迷糊,梦里九尾狐用带着灵力的鞭子抽打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她的母亲,她顿时怒从心头起,直接反手打了回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响起,相柳整个人呆住了。
就算是他在斗兽场的那段日子,也没有人甩过他耳光,打耳光这种行为无论是在神族妖族亦或是人族都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他觉得自己身为九头蛇妖的尊严被挑衅了,挑衅着就是面前这个邋遢肮脏的中年男人!
玟小六只觉手掌微麻,微微带着点痛感,但是更多是一种发泄的爽感。
怪不得九尾狐喜欢用鞭子抽人呢,就是怪疼的。
她迷糊着掀起一只眼皮,入目却是一片冰雪似的衣角,如冰天雪地里飘落的一片雪花,冰清玉洁,触手沁人。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