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发生的事都逃不过皓翎王的眼睛,很快有人来禀报,听完阿念说的那些话后,他面色微沉。
恰好蓐收在殿中,闻言小心的掀起眼皮观察了一下师父的表情,确认并无太大波动后,有心帮阿念说好话:“二王姬虽然鲁莽了些,但究其原因是宫人有错在先,王姬处置并无不妥,还是师父您教导有方。”
皓翎王听完笑了一声:“你觉得阿念无错?”
有什么错?蓐收下意识在心里答了一句,若非要说有错,错的大概就是讽刺玱玹的那几句话,虽然的确难听了些但其实阿念也没说错。
毕竟,玱玹真的是西炎送来的质子,玱玹也真的没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身在五神山,他一个西炎王孙所得的荣宠皆系于皓翎王对先王后的愧疚和遗憾,在这种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不该和皓翎王的女儿起冲突。
君不见西炎城里那位辰荣王姬过的是什么日子,战战兢兢如惊弓之鸟,就怕哪一日她父亲赤水氏所在的中原世家叛出西炎,她和母亲就会成为西炎大军祭旗的亡魂。
所以啊,西炎玱玹就是日子过的太好了。
蓐收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皓翎王又如何不知这个弟子在想些什么。
终究是年轻人,年轻气盛,还不懂得更好的隐藏自己。
“罢了,此事就到这儿吧。”皓翎王也没再说些什么,想了想他看向蓐收:“你待会儿去含章宫看看阿念吧,那孩子被我宠坏了,此刻说不定躲在哪儿哭呢。”
对于阿念这个女儿,皓翎王无疑是疼爱的,但这份疼爱中还夹杂着对大女儿小夭的补偿心理,不然阿念也不会大名叫皓翎忆。
又是忆又是念的,蓐收有时候都觉得自家师父做事不地道,这世上谁会愿意做另一个人的替身,特别阿念又是那样一个骄傲要强的小姑娘。
蓐收自然没有推拒的理由,只是在离去时提了一句:“五神山上的流言......”
皓翎王埋首奏折中,闻言顿了顿:“此事我自有安排。”
*
含章殿里,阿念躲在床榻角落拥着被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边哭嘴里边骂:“什么哥哥......臭玱玹...竟然不来追我!”
她还等着玱玹来给她道歉呢,没曾想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阿念真的很伤心,脑子里一边是玱玹阴沉着脸看她的眼神,一边是宫女们议论母亲静安妃和她未出生的妹妹说的那些暗藏嫉妒不屑的话语。
蓐收踏进殿门时,还听到她在闷声痛骂:“她们...她们说的那些话打死都不足惜,他竟然还凶我...讨厌玱玹...我讨厌玱玹!”
最后几个字说的异常大声,蓐收眉头微挑,抬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床榻上瞬间安静如鸡,只隐约听的见细微的抽泣和丝绸织物的摩擦声。
蓐收在殿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又自顾自倒了杯茶,冲着床榻的方向扬着嗓子道:“哎呀,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讨厌玱玹?是我听错了?”
绣着四时灵草的杏色帷幔猛地被人掀开,露出一双哭的红肿的双眼。
阿念哪里认不出来的人蓐收,气的牙痒痒:“你没听错!我不仅讨厌玱玹,我还讨厌你!”
这完全是无妄之灾,蓐收觉得自己冤枉的很:“玱玹惹了你你讨厌他不足为奇,我又何时招你了?”
“你敢说不是奉父王之令来让我去给玱玹道歉的?”阿念再不聪明也知道她父王对玱玹格外的不同,不然谁家质子做成玱玹那嚣张模样。
皓翎王对玱玹都快比她这个亲生女儿上心了,她不说但并不代表真的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