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生子与人族大为不同,修为越高便越不容易有后代,虽说那白止是狐族,狐狸一窝产下三四只幼崽也实属正常,但子女个个都修成了上神,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盖因神族的子嗣天资与父母的修为功德有很大关系,功德深厚者得天道眷顾生下的孩子天资也会更为出众,最重要的是,生子对于神族女子而言极耗费精气修为。
孩子尚在腹中之时,便会不自觉地从母体身上汲取灵气养分,若是养分不足出生时便会孱弱瘦小,所以需要父亲时常在旁照看,必要时传送灵气以供孩子发育。
从前扶虞不能出门,便窝在姑媱山上将少绾送来的所有书籍都看了个遍,其中就有关于四海八荒五族子嗣繁衍的详细记载。
当时她还同姐姐祖缇说起过,女子生产殊为不易,几乎是要了半条命去,若是有减缓孕期不适的药草就好了。
思及旧事,扶虞有些怔忡,转而问的更加详细:“狐后也是九尾白狐吗?可身具大功德?”
谢孤栦早已将青丘白家查了个清楚明白:“青丘狐后名为凝裳,本是灵狐族公主,同白止一样曾在水沼泽进学,与东华帝君、墨渊上神是同窗,至于功德却从未听人提起过。
终结洪荒时代的那场大战中,是曾经的天下共主东华帝君率领他麾下的七十二神将和墨渊上神等神族将领平定的,白止和他的妻子并未出什么大力气。”
见他说的笃定,扶虞神情凝重了许多,想起谢孤栦方才说的那句‘白止是第一个闯入冥司’,连忙追问其中细节。
谢孤栦面色愈发阴沉:“那已是数万年前的事了,白止仗着修为高深强入冥司,趁我姐姐不备用法术重伤了她,使其陷入沉睡,因着那时还没到我与姐姐约定好的换值之期,她沉睡我也未曾苏醒,冥司的运转便有了长达百年的停滞。”
冥司无人主事陷入停滞,难怪忘川中的幽魂多的快溢出来。
之后的事扶虞也能猜个大概,白止费尽心机入冥司,为的是让他和狐后的孩子能够‘无痛’拿到上神offer。
“按理来说,轮回台是冥司出现之时便存在,只能由我和姐姐操控,可那白止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瞒过了轮回台,将他的四个儿子投入三千世界历情劫,劫数过后回到四海八荒时便已飞升上神之位。”谢孤栦恨的牙痒痒。
“若那情劫真历了倒还罢了,可那白止忒是贪心,他四个儿子历劫时竟还保留着记忆,甚至还能使些法术。情劫情劫,便是要历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三苦,他们倒好,仗着一副好皮囊和些许法术,愣是一点苦都没受,反而让身边的人吃尽了苦头,扰了那些人原本的命数!”
谢孤栦越说越觉得自己命苦:“那些人死后魂魄来到冥司,痛哭流涕,闹着要讨一个公道,死活不肯转世,便长期滞留在忘川,久而久之竟煽动了一些魂魄跟着鬼哭狼嚎。”
扶虞恍然大悟:“原来每日在忘川中嚎叫的是他们,我还以为是画楼和你为了显得冥司阴森恐怖特意找来的托儿呢。”
谢孤栦:“……”
他才没有这么无聊好不好!
扶虞支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他,一语道破他所求:“所以你特意把本君安排进那些天道混乱的世界,是想让我得到浓厚的功德,尽快凝实神魂,然后好借本君之力完善冥司残缺的关隘,让外人不敢再擅自闯入。”
“你凭什么认定本君会帮你呢?”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孤栦沉默半晌,再次一揖到底:“母神应劫前曾留下一份手札,里面提及花神扶虞看着冷清,其实是再柔软不过的性子,若我和姐姐遇到无能为力之事,可想办法求您相助。”
扶虞愣了一愣,想起那个总是一身蓝裙,美丽的如同蓝芙蓉一般的女子,眉眼蓦得柔和了下来。
谢冥啊谢冥,明明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却是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扶虞叹了口气,正如谢冥说的那样,知道了事情后自己不可能置之不理,毕竟,冥司算是谢冥存在过的证明。
某种意义上来说,谢画楼和谢孤栦算是谢冥留给她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