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喝酒是有传承的。我小时候是我奶奶带大的,三岁前我在长沙生活,三岁后直到我大学奶奶去世前,每年雷打不动的寒暑假都是在长沙度过的。奶奶从小对我就很好,但这并不妨碍我调皮时她也会跳着脚大骂“龙伢子,你这个背时鬼……”家里有一口白瓷缸子,夏天通常奶奶会晾上一大杯茶水供我们解暑。一次奶奶早上缸子里倒了五分之一的白酒,打算上午干完活之后解乏喝。结果我上午玩完后一头黑汗水流的跑回家,口渴得不得了。打开缸子看也没看就咕咚一大口。妈呀,一股火流从舌头蔓延口腔,再从空腔热辣辣的流到胃里。辣的我就像83版的《西游记》中的孙猴子一样跳着脚张口吐舌,龇牙咧嘴到处找水喝。可是那时没有什么矿泉水、瓶装水、可乐雪碧娃哈哈,根本找不到现成的凉白开。奶奶看见了,一边笑一边说,夏天喝水多,今天的凉白开早就晾在一个里屋的大瓷壶里了。我听了后赶紧跑到里屋,对着壶嘴就直接一大口,总算解了辣。从这之后,我总缠着奶奶要酒喝。那时老人也讲究,总是会倒我一小杯,笑嘻嘻的看着我龇牙咧嘴的喝完。我的酒量就这么一点一点培养起来了,但是真正喝醉,我记得有两次。
一次是在初二我生日。我们家从小就不过生日,但我是小孩,总缠着妈妈给我过生日,我从小大过的生日屈指可数。幼儿园过过一次,小学有没有我都不记得了,初二过过一次,此后在家过过生日。那时过生日,也就是把小朋友、同学喊到家里吃顿饭。初二那次我记得请了老熊、老鼠、任大脑袋(任欣)、李大头(李娅莉)、张大个(张凌明)……;李大头还送了我一个像她头一样大的瓷娃娃储蓄罐……生日细节我都不记得了,而且我也纳闷,为啥在家吃饭,我老爹竟然允许我们喝酒,而且我还喝醉了!那个晚上,我一睁眼,同学们都走光了,屋子里黑漆漆的,我偷偷摸摸的走到客厅,抬头看表,已经晚上9点半了。我老爹沉着脸,说“在家吃饭都会喝多,赶紧睡觉……”我也不敢问细节,灰溜溜的上床睡觉了。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那次怎么醉酒的。
第二次就清楚多了。那是我大一回家,很长时间没见同学和朋友了,见面分外亲。聊着聊着就约了到常德市一聚。那时候的“约”还没有现在的另类含义,就像那时“小姐”还是尊称。那天约的有老鼠、老熊、张大个、匡武龙、带鱼、李琼……上大学了,就算大人了。家里也不会管的太严,最多嘱咐一句别太晚了。那次果然没有太晚。一帮人,找了个饭馆,一边叙旧,一边吹牛逼,好不热闹。我在东北上的大学,自认为经过一学期的“酒精考验”,就比较嘚瑟。我们偷偷带了白酒和红酒,很快带的酒就喝完了,又让老板上了几瓶啤酒。好嘛!喝了白酒换红酒喝了红酒换啤酒,我县啤酒不过瘾,非要再买一瓶38度的竹叶青。再买酒的路上,买碰见了老爸,老爸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地说一会儿回。我们把酒喝得差不多了,同学说当时我前一秒还很镇定的和他们对话,下一秒就一下子哧溜到桌子底下了。几个人喊也喊不醒,只能几个人揪着我的皮带,像抬死猪一样把我抬到公交上。到了厂里,我还是一动不动。几个人慌了,找到我爸我妈,几个人赶紧把我送到厂医院。我睁开眼,第一眼看见周围围满了人,老爸、老妈、我姥姥,还有讪讪笑着着的老鼠、张大个,我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我当时想说点什么,但舌头不听使唤,含糊的的说了一句“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姥姥抹着眼泪说“可算醒了,把我们都吓坏了!”后来才知道,我急性酒精中毒,连强心针都用上了。
现在我已经快50了,一杯啤酒都能晕晕乎乎了,除了喝一点洋酒外,还要加大量的冰块,白酒基本不沾了,现在我的碗柜中还有一瓶48度的清香型二锅头,但是真的没有勇气再碰了,反而是我家女儿对酒有莫名的兴趣,真的是遗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