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短篇 

哥哥

轩源:队长今天崩人设了吗?

六月的南城闷热得像一口蒸锅。

张真源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时,热浪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四年了,他离开这座南方城市整整四年,如今回来,连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潮湿气味都让他觉得陌生。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张老师,下周进组时间定了,7月3号,您那边没问题吧?”

他单手回了两个字:“收到。”

大学毕业后,他留在了北方,跑剧组、试镜、演配角,一步一个脚印地熬了三年,总算在今年年初拿到了一部网剧的男二号。戏还没播,但业内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这张新面孔。这次回南城,是因为一个品牌的推广拍摄,顺便——他犹豫了很久——回那个所谓的“家”看看。

说是家,其实是一栋空荡荡的大房子。父亲常年出差,母亲在他上大学那年搬去了外地疗养,那栋房子这些年大概就只剩下每周去打扫一次的阿姨。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便靠在车窗边发呆。

车流渐渐从主干道拐入老城区,两旁的梧桐树越来越密,枝叶交织成一片浓绿的穹顶。张真源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条路他走过了无数次。

小时候每天上学,骑着一辆蓝色的自行车,书包带子总是滑下肩膀。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比他小三岁的弟弟,宋亚轩,非要他载着一起去学校,哪怕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校区。

那时候宋亚轩才到他胸口高,软乎乎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黏他黏得不行。每天放学就蹲在家门口等他,一看见他的身影就扑过来,仰着脸喊“哥哥哥哥哥”,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狗。

后来呢?

后来那只小狗长大了,不再仰着脸看他了,而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审视着他。

再后来,他就离开了。

出租车在一栋老式别墅前停下。张真源付了钱,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才发现门锁已经换成了密码锁。他愣了一下,试着按了家里的老密码——他和宋亚轩的生日组合——锁“嘀”的一声开了。

他松了口气,推门进去。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有人坐过的痕迹,茶几上搁着一只玻璃杯,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刚倒过冰水。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一种属于年轻男性的、干净的体息。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没有人应。

他换了鞋走进去,把行李箱靠在楼梯扶手边,环顾了一圈。房子跟他离开时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原本空着的房间,现在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

宋亚轩的房间。

他收回目光,没有过去看,而是转身上了三楼。三楼原本是他的卧室,推开门,一切还是他走时的样子——书桌上还摆着他没带走的那盏台灯,床头柜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阿姨大概只打扫了楼下和他自己的房间,他想,倒也没在意,放下行李就开始收拾床铺。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把房间收拾出了个大概。他出了一身汗,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打算下楼找点吃的。

冰箱里居然不是空的。有牛奶、鸡蛋、几盒蔬菜,还有一袋吐司。他看了看保质期,都还在期限内,便取了两个鸡蛋出来,打算炒个蛋炒饭。

油刚下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真源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锅里。他猛地转过头,厨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宋亚轩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卫衣,帽子没戴,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漆黑的眼。他比四年前又高了不少,张真源目测已经超过一米八五,宽肩窄腰长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锋利而危险。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是半湿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沿着鬓角滑下来,没入衣领。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侵略性极强的气息。

张真源怔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今……今天下午到的。”

“哦。”宋亚轩的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问,但他倚在门框上的姿势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目光从张真源微微潮湿的发梢,一路游移到光裸的脚踝,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还举着锅铲,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张真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去继续炒饭:“你吃了吗?我多炒一点。”

“好。”

宋亚轩走进来,从橱柜里拿出两副碗筷,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他把碗筷摆在餐桌上,又拉开两把椅子,然后靠在餐桌边,静静地看着张真源的背影。

厨房的灯光落在那人的肩颈之间,后颈的线条纤细而优美,白色T恤因为抬手炒菜的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腰线。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脊柱的轮廓。

宋亚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端详片刻,他忽然开口:“四年没见,哥就不打算好好看看我?”

张真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打量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三岁的弟弟。

记忆里那个白面团一样软糯的小男孩已经完全褪去了影子。眼前的宋亚轩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嘴唇的轮廓却带着一种柔软的弧度,像是刀锋上落了一片花瓣。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很深,很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水面下涌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衬得肤色和衣色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显出几分病态的白,却又是健康有力的,包裹着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是他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不得不承认,宋亚轩长了一张会让无数人心动脸。可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长大了。”

“就三个字?”宋亚轩微微眯了眯眼,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是冬天里结了霜的玻璃,漂亮却冷得刺骨,“我还以为哥至少会说一句‘想你了’。”

张真源没有接话,转身把炒饭盛进盘子里,端到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隔着四年的光阴,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为什么突然回来?”宋亚轩拿起筷子,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工作。”

“什么工作?”

“一个品牌的拍摄。”

“拍什么?”

“护肤品。”

“护肤品?”宋亚轩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也是,你这皮肤确实有说服力。”

张真源:“……吃饭吧。”

宋亚轩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吃饭。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克制和优雅。张真源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他发现宋亚轩左手戴着一条黑色的细手绳,绳结编得很特别,末端缀着一颗很小的银珠子。那手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微微起毛,但被保存得很好。

他认得那条手绳。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在学校手工课上编的。编了两条,一条黑的给弟弟,一条红的留给自己。他的那条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宋亚轩的那条,居然还戴着。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垂下眼,专心致志地扒饭,不敢再看了。

吃完饭,宋亚轩主动去洗碗。张真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记忆里的宋亚轩,还是那个够不到洗碗槽、踩着小板凳踮脚帮他擦碗的小孩。

“看够了没有?”宋亚轩头也没回地问道。

张真源被呛了一下,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说:“我先上去了,明天一早还有工作。”

“嗯。”

他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有些匆忙。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时,他忽然听见宋亚轩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对他自己说的,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张真源的耳朵。

“张真源,你不该回来的。”

他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收紧。他想要回头问一句什么意思,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上楼,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张真源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蜷起膝盖,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他想起四年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也是在这栋房子里,也是在这个门前。十七岁的宋亚轩站在他面前,高出他半个头,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也不敢看懂的情绪,质问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

他说了很多,一句比一句激烈,最后变成无法辩驳的、压抑的低吼。

而张真源只回了一句:“我是你哥。”

说完这句话,他看见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光亮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像一盏灯被猛然掐灭了芯。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宋亚轩会哭,但那少年只是咬紧了牙关,下颌绷成一条坚硬的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摔上了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真源就走了。

后来的四年里,他们不是完全没有联系。逢年过节会有简短的问候,偶尔宋亚轩会发一张照片过来,有时候是他在打篮球的背影,有时候是一盘做糊了的番茄炒蛋,配文永远是同一句话:“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得跟你一样好吃?”

他会回一句“多练练就好了”或者“少放点盐”,然后对话就到此为止,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世界里安静地延伸,再也没有交集。

他以为这次回来,两个人可以像普通兄弟一样,客气地吃顿饭,聊几句家常,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

但他从宋亚轩看他的第一个眼神里就知道,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个人根本没有打算放他走。

拍摄持续了三天,从早到晚,张真源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盛夏的南城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摄影棚里的空调开到了最低,但还是闷得人透不过气。

第四天下午,工作终于结束。

张真源婉拒了品牌方安排的庆功宴,一个人坐车回了家。他在车上就想好了,回去洗个澡、收拾行李,订明早的机票回北京。他还有新戏要准备,台词还没背熟,剧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等着他重新梳理。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在逃跑。

车停在别墅门口,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前,输入密码。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宋亚轩在家。

这个认知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他深吸一口气,换了鞋走进去。客厅的沙发上,宋亚轩正靠在那里看电视,姿态看起来很放松,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短袖,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头发比前几天见面时更长了,额前的碎发几乎要遮住眼睛,看上去有一种慵懒而漫不经心的性感。

看到张真源进来,他也没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那罐可乐后面投过来:“工作结束了?”

“嗯。”张真源把行李箱靠在楼梯边,“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回北京。”

空气忽然安静了。

电视里的声音变得异常刺耳,好像音量被无形地放大了好几倍。宋亚轩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可乐罐,金属碰触茶几玻璃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像是平静的湖面下突然涌起了暗流,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张真源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暗沉沉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坍缩,像一颗即将失控的星体,在爆发前瞬间的沉默。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道:“我买了明天的机票……”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逼到了面前。

他甚至没看清宋亚轩是怎么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不,也许不是“站”,更像是某种蓄势已久的捕食者终于结束了耐心的等待,从潜伏中猛然出击。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后背已经撞上了玄关的墙壁。

宋亚轩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箍,骨头被捏得生疼。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正常,近到张真源能看清他眼底蔓延开来的血丝,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灼热的温度。

“宋亚轩,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宋亚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更像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的、危险的释放,“哥问我在干什么?我还想问哥呢。”

上一章 我的心上人(结局) 轩源:队长今天崩人设了吗?最新章节 下一章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