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张真源说，“我不走了。”
宋亚轩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张真源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张真源能感觉到他在发抖，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山门内，玄天宗的弟子们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他们的首席弟子沈清辞，和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宿敌的宋亚轩，在山门前抱在一起，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笑得像个孩子。
没有人上前打扰。
远处，掌教真人站在山巅的宫殿前，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手中握着那枚刚刚动用的掌门印，金色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去。
“年轻真好啊。”他说。
身旁的长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掌教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宫殿。他没有说的是，他早就知道沈清辞已经不是原来的沈清辞了。从他第一次说“不干了”的时候，掌教就看出来了。
只是，有些事，不需要点破。
魔教退兵后的第三天，张真源终于从医馆里爬了出来。
天魔解体大法留下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严重。虽然他用的是改良版，没有对经脉造成永久性损伤，但半年寿命是真真切切地烧掉了。他的修为从金丹中期跌到了金丹初期，浑身经脉像是被人拿砂纸打磨过一遍，随便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但这些都是小事。
大事是，他在医馆躺着的这三天里，宋亚轩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不，不能说没来看过。每天深夜，他都能感觉到有人在他的床边坐着。不说话，不动，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直到天快亮了才离开。第一天晚上他还以为是幻觉，第二天他特意装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心跳差点出卖了他。
第三天晚上，他决定不再装睡了。
“你要坐就光明正大地坐。”张真源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因为三天没怎么说话而有些沙哑，“偷偷摸摸的，像个贼。”
床边的人僵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一盏小灯亮了。宋亚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便服，头发半束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的脸上还带着伤，一条纱布从额角斜缠下来，盖住了半边额头。
“你的伤还没好。”张真源说。
“你的也没好。”宋亚轩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气氛诡异得很。
三天前在山门前，他们互相表白了。那不是冲动，不是一时上头，是真真切切的、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但表白之后呢？他们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真源活了两辈子，一次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追他的不少，他喜欢的也有过，但每次都在“喜欢”这一步就停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怕，可能是懒，也可能是没遇到那个让他想往前走一步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就坐在他床边，距离不到三尺。
“你脸红了。”宋亚轩说。
“灯是暖色的。”张真源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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