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仿佛撒满了细碎的银屑。我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不由自主地回望十爷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被沉沉夜色吞没,只余风中残留的一丝玄色衣袍掠过的气息,混合着白马奔腾时扬起的土腥味,被身后渐浓的烟火气息搅乱、卷裹,最终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姑娘,坐稳些,前面要过吊桥了。
车夫沙哑低沉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车辕微微一颤,车身随着颠簸晃动了一下。我缩回手,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怀中那封被夜露浸得微潮的告别书,纸页边缘已有些发皱,像极了此刻心头缠绕成一团的乱绪。方才十爷那一句“若是在东国过得舒心,便一直呆着吧”,犹如细针轻轻刺破了我强撑的镇定。我本以为此番离开是为了让凌寒无牵无挂,可听十爷的语气,东国的安稳竟也成了未知之数。
马车缓缓驶上吊桥,铁链发出吱呀作响的呻吟,声音低沉而悠长,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重。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起幽冷的光泽,那粼粼波光恍惚间竟与那日在草原上见过的小溪重叠起来——那时凌寒正弯下腰,替我摘去发间的草屑,指尖划过耳廓时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烙下了浅浅的印记。
#凌寒 若曦,东国的宫门永远为你开着。
正愣神间,车外骤然传来几声急促的马蹄声,不似追兵那般杂乱,反倒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我心头猛地一跳,正欲掀开车帘,车夫却已勒住缰绳,低声提醒道:

姑娘,好像是东国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已穿透夜风传来,带着难掩的急切:
#凌寒 若曦?是你吗?
是凌寒。
我僵在原地,听那马蹄声在车旁戛然而止,听着他翻身下马时的轻响,听着他指尖触碰到车帘时微微颤抖的声响。车帘被轻轻掀开的刹那,月光如水般涌进车内,映出了他的身影——玄色锦袍沾满风尘,鬓角微乱,眼底的红血丝在月光下愈发清晰。然而,那双望向我的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星辰,只是此刻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惊惶。
#凌寒 你跑什么?
他开口时声音微哑,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伸手想碰我,却又担心惊扰了什么似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凌寒 知不知道我翻遍了半个京城?
我望着他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批阅奏章磨出的痕迹,忽然想起十爷掌心的剑茧,想起这两位同样身处漩涡中的男子,眼眶一酸,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却忽然笑了,笑容柔和而克制,像是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他伸手将我从车里轻轻拉出,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凌寒 罢了,回来就好。
晚风拂过,掀起他的衣袍,我才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勒痕。或许是策马狂奔时不慎遗失的吧。
东国……(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被他轻轻打断)

#凌寒 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像是积蓄了太多未曾诉说的情感。
#凌寒 幸好有人送信给我,我才得知你在这里。
#凌寒 日后你再也不能这样私自逃走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微红,鼻尖一酸,终于忍不住上前将他抱住,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一个拥抱中。
另一边,若兰带着巧慧和小桃两个丫鬟赶路。
#小桃 不知道二小姐在东国怎么样了?好想她。

我也是。

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那个凌殿下有没有欺负她?

看那位殿下平易近人,对若曦也很好。

定不会欺负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