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

“鸣春——”

声音轻飘飘地钻进耳朵，像是某种细线缠绕上心头。江鸣春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伍秋盛那张笑意盎然的脸。他的眉眼弯得恰到好处，仿佛自带几分阳光的温度，整个人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明亮感。怀里的黑猫慵懒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伍秋盛低垂着眼睛，指尖轻柔地顺着猫背划过，“你看这只猫，它居然一点都不怕人唉。”

“啊……嗯。”江鸣春愣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眼前的画面模糊又清晰，像是从梦境里抽离出来的倒影，却又真实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梦吗？

伍秋盛站起身的动作略显迟疑，似乎在思索措辞。他微微偏了偏头：“鸣春，你家……允许养猫吗？”

江鸣春摇摇头，随之也站了起来，“不允许，怎么了？”

“这只猫太小了，看着像被人遗弃的，我想着收养它……”伍秋盛的声音有些发颤，夹杂着不安与期待，目光时不时瞟向黑猫，又迅速收回。

“你家也不行吗？”

伍秋盛顿了片刻，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颜料盘，“我妈妈对猫毛过敏，我爸肯定不会让它进门的。”

“嗯……”江鸣春抿了抿嘴唇，没再接话，只听见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些许压抑的沉重感。

（场景转变）

“阿姨好。”江鸣春站在门口，礼貌地低头问好。

“哟，欢迎欢迎！秋盛在房间里，我去叫他，你就先坐会儿吧。”伍秋盛的母亲笑得热情，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

“好的，谢谢阿姨。”江鸣春点点头，语气温和。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伍秋盛从房间冲了出来，直接拉住江鸣春的手腕，“快跟我来！”

“诶？！”江鸣春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任由他拉着迈进屋内。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只黑猫正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尾巴慢悠悠地摆动，眼神像是在审视新来的入侵者。

“怎么了？”江鸣春疑惑地看着伍秋盛。

“你快来帮忙给春洗澡！”

“春？”江鸣春有点难以置信。

伍秋盛撇了撇嘴，没有解释，只是拉着人直奔浴室，把门关上后转身抱起那只黑猫。他伸手打开花洒，水温慢慢升高，而江鸣春早已忍不住好奇，“春？这猫的名字？”

伍秋盛听了，敷衍地“嗯”了一声，“现在赶紧帮我抓住它！”

话音未落，怀里的春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四肢乱蹬，像是在全力逃跑。江鸣春连忙扑上去，死死按住它扭动的身体，“你快点，我快控制不住了！”

春的抗议声伴着水花四溅的声响，整个浴室瞬间乱成一团。等好不容易洗完澡，两人早已被水浸透，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江鸣春随手扯下一条毛巾将春裹住，抱着它走出浴室，留下伍秋盛独自收拾残局。

刚把猫安置妥当，它忽然亮出利爪，紧接着伍秋盛耳边便响起一声刺耳的惊呼，“啊——！”

伍秋盛几乎是瞬间丢下手中的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怎么了？！”

江鸣春垂着胳膊，手指紧紧捂住伤口，鲜血一点点渗出来，将他的掌心染红。“春抓伤我了。”他的语气带着委屈，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别动，我来帮你包扎。”伍秋盛迅速打开医药箱，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消毒棉碰到皮肤时，江鸣春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伍秋盛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低声问道：“现在还疼吗？”

“不疼。”江鸣春摇了摇头，但下一秒立马变脸，“个鬼。”

“行吧，那我也没办法了。”伍秋盛摊了摊手，语气无奈。

（场景转变）

“……春、春不见了！”伍秋盛哽咽着开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江鸣春慌忙抬起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别急，我们一起再找找看，一定能找到的。”

“可是……已经找不到了。”伍秋盛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目光游离不定，像是失去了聚焦的目标。

“什么？”江鸣春的心猛地一沉。

“它……不是已经死了吗？”伍秋盛忽然抬起头，眸子里满是恐惧与悲伤。没等江鸣春回答，他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将自己的后脑勺贴近他的手掌，“我也一样啊，你忘了？……”

江鸣春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下一秒，鲜红的颜色迅速蔓延开来。他盯着自己的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时他听见伍秋盛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我跳楼了啊……”

“伍秋盛！”江鸣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喊出他的名字时带着隐隐的颤抖。

一瞬间，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变形，他猛然惊醒，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喘着粗气，心跳还未平复。

“醒了？”李时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与伍秋盛相似的声音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你也杀了我吧，伍秋盛！”江鸣春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有绝望也有崩溃。

李时一怔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是谁？”声音冷硬得像是要割裂空气，触及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江鸣春这才回过神，“我……呃嗯……”

李时一突然掐住他的下巴，猛地吻上他的唇，不顾他的挣扎，直到他快要窒息才松开，“我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