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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

陈情令:菀曦

安顿好了聂明玦,蓝曦臣就直接去找谢菀宁。

房内,谢菀宁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颈间尚未消退的紫痕,那几道印子依旧刺目,稍一触碰便传来细密的钝痛。

身后脚步声轻缓而至,蓝曦臣的身影在镜中缓缓浮现,清润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疼惜,目光一落在她颈间那几道刺目的掐痕上,心便又是一紧。

“还疼吗?”

抬眸望向镜中的他,眼底的冷冽早已被战后的温柔取代,只剩几分浅淡的倦意:“早已不碍事了,不过是皮外伤,养几日便消了。”

蓝曦臣却不肯信,松开手取过一旁备好的伤药,玉指挑出一点清凉膏体,小心翼翼地凑近她颈间,指腹轻得像羽毛,缓缓摩挲着那几道深紫的痕迹,每一个动作都极尽珍视,生怕多用一分力便会弄疼她。

“都怪我。”他低声自责,语声沉郁,“若我始终将你护在身侧,便不会让你受此惊险,更不会让你留下这样的印记。”

谢菀宁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微凉的指尖攥在掌心,抬眸认真地望着他,语气坚定而温柔:“与你无关,是我灵力滞涩,一时不慎。别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蓝曦臣指尖触到她颈间掐痕下的肌肤,触到那未消的青紫,心尖还是揪紧。他垂眸,看着她腕间还留着方才被傀儡扼颈时蹭出的红痕,与颈间的紫痕相映,像在他心上刻了两道疤。他喉间微哽,声音低哑:“可我眼睁睁看着你被掐住咽喉,却连一步都没能及时赶到……”

“你已经在最快的时间里冲过来了。”谢菀宁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峰,将他眉间的褶皱一点点抚平,“那时我灵力滞涩,反应慢了半拍,才让自己陷入险境。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未怪过你。”

她顿了顿,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峰,“别总皱着眉,看着都显老。”

蓝曦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噎得一怔,方才满心的自责与后怕竟被硬生生打散了几分,清润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叹。他顺势握住她停在自己眉骨上的手,将微凉的指尖贴在唇边轻轻一吻,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你面前,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模样。只要你好好的,别说皱眉,便是让我自此日日忧心,也甘之如饴。”

颈间的紫痕还泛着疼,可被他这样珍视地望着,那些疼竟也淡了几分。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眉眼弯起,带着劫后余生的软意:“就你会说好听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连根头发都没少。你再这般自责,我可要生气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目光轻轻扫过屋内,并未见到素来随侍在谢菀宁身侧的侍女身影,便微微抬眸,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自然的细致与周全:“怎么只有你一人在此?素月去哪儿了?”

谢菀宁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慵懒又随意:“方才厮杀一场身子乏得很,便将她遣下去歇息了。左右并无旁的事,没必要时时刻刻让人守在跟前,反倒拘束。”

说罢,她起身缓缓走到床沿,轻轻坐下。素白的指尖解开鞋履系带,褪在一旁,露出纤细莹白的足尖,又伸手掀开床榻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锦被。

“身子实在倦得厉害,想先躺会儿歇一歇。”她侧眸看向蓝曦臣,眼尾带着几分浅淡的倦红,语气软和,“你自便便可。”

话落,门外便传来弟子恭敬的通传声,说是金宗主金光善已到,邀蓝曦臣前去商议战后事宜。

蓝曦臣正立在床侧,指尖还悬在谢菀宁颈间的伤药旁,闻言眉峰微蹙,却还是先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谢菀宁微微颔首,睫羽轻垂,声音带着倦意:“好。”

没过多久,谢灵萱与谢初昕处理完谢家弟子的伤亡事宜,匆匆寻至谢菀宁的住处。刚到门外便见蓝曦臣脚步匆匆离去,二人轻手轻脚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榻上侧卧的谢菀宁,颈间那几道紫黑掐痕格外刺目。

谢灵萱快步走到榻边,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担忧与后怕,伸手想去碰那伤痕,又怕弄疼她,只得悬在半空,眼眶微微泛红:“长姐,你这伤……今日在战场上可把我和初昕吓坏了,我们被傀儡死死缠住,半步都挪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东西扼住脖颈,我当时心都要跳出来了。”

谢初昕紧随其后,素来活泼的眉眼此刻满是焦灼,攥着衣袖的指尖都泛了白,连声追问:“长姐,你现在感觉如何?喉间还疼不疼?呼吸可还顺畅?泽芜君方才在这儿,怎的突然走了?”

谢菀宁靠在软枕上,见两个妹妹这般紧张,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安抚道:“不过是皮外伤,早已无大碍,你们不必这般慌张。方才战况混乱,一时不慎着了道,好在有惊无险,曦臣也及时赶来了。”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抚过颈间的伤痕,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旁人的事:“泽芜君被弟子叫走了,说是金宗主到了,有战后事宜要商议,暂且离开片刻。”

谢菀宁伸手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脸颊,温声叮嘱:“好了,别担心了,这件事可别告诉父亲,他本就忧心仙门战事,若知晓我在战场上遇险,必定日夜难安,反倒平增烦忧。”

谢灵萱闻言只得重重颔首,声音压得极低:“长姐放心,我与初昕必定守口如瓶,绝不向父亲透露半分今日险境。”

谢初昕亦连忙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谢菀宁的手,语气带着后怕:“只是长姐,你方才在战场上实在太过凶险,我与二姐吓得魂都快飞了,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以身犯险了。”

谢菀宁轻笑一声,指尖揉了揉谢初昕的发顶,眸中暖意融融:“我知道了,今日是灵力突发滞涩,才落了下风。在我心里,你和灵萱,比什么都重要。长姐什么都不求,只求你们,岁岁安康,无忧无虞。”

姐妹三人正轻声聊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与哭喊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谢菀宁眉峰微蹙,轻声讶异:“战事已了,怎会还有厮杀声?”

谢灵萱面色一沉,压低声音道:“金光善一到,金子勋便带着金氏弟子四处搜捕温氏余孽,连手无寸铁的妇孺都不肯放过。

“好个坐收渔利!”谢初昕气得小脸通红,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恼怒,“射日之征打得最凶的时候,金氏缩在后方观望,如今温若寒已死,倒急着跳出来清算余孽,不过是想借着屠戮老弱立威揽功,把仙门百家的功劳都揽在金家头上,实在卑劣!”

“这话说给我听可以,出了这个门可不能再说。”谢菀宁神色微正,轻声告诫,“若是被旁人听去,谢家便会平白惹上祸端。”

谢初昕心头一凛,方才的怒火瞬间压下大半,咬了咬唇,终究是不甘地低下头:“长姐,我只是气不过……他们金氏从头到尾坐享其成,如今还要对无辜之人下手,算什么名门正派。”

“世道便是如此,强弱分明,利益当前。”谢菀宁轻叹一声,眸底掠过一丝寒冽,“此刻仙门百废待兴,我们若贸然出头,非但护不住那些温氏无辜,反倒会给金氏落下口实,指摘谢家私通余孽,届时连累全族,得不偿失。”

谢菀宁话音微顿,目光投向帐外喧嚣渐起的方向,眉峰轻轻蹙起,眼底凝着几分沉凝:“泽芜君他们此刻正与金光善商议,先等等。”

谢灵萱也沉下心来,点了点头:“长姐说得是。”

谢菀宁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你们也累了,去歇歇吧,不必守着我。”

谢灵萱与谢初昕应声起身,又再三叮嘱谢菀宁好生歇息,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将一室安静,还给了榻上疲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