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低低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眼底盛满清醒的通透与沉重的悲悯,摇了摇头。

“那只是一种弥补。”
他语气清淡,却藏着深入骨髓的自我赎罪,人格的克制与清醒展露无遗。

“有野心、有抱负从来不是错。我不甘平凡、想要执掌力量,本无过错。”

“可我最大的错,是野心蒙心,牵连了无数无辜之人。”

“我为了自己的私欲博弈,把全世界拖入地狱,让无数人承受生离死别、病毒噬骨之痛。”
他从不逃避、从不洗白自己的过往,坦荡接纳自己所有的黑暗与罪孽,清醒自知,知错永忏,从不姑息自己的过错。

“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赎罪而已。”
贺峻霖抬眼望向远方灯火初亮的基地,目光平静又辽阔。

“救世人、研解药、守基地,不是伟大,是我本该偿还的债。”

“所以阿念,你们不必劝我,不必替我开脱,我清楚自己从前有多不堪。”
话音落下,他转头凝着她,眼底翻涌着极深的愧疚、悔恨与柔软,字字沉重如落石。
“谢谢你,阿念。”


“同时,也对不起。”
只有他最清楚,江念瓷天生无半点异常,本该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是当年野心勃勃的他,为了研制完美抗病毒载体、为了打造唯一不受病毒制衡的特殊样本,亲手将特殊血脉种进她的身体。
这世间独一无二、可以抵抗所有丧尸病毒的特殊体质,从不是天赋,是他亲手种在她身上的苦果。
无端承受特殊宿命、无端卷入乱世中心、无端背负异于常人的枷锁——这本不该是她承受的一切。
贺峻霖嗓音微微发哑,眼底是强者极少流露的愧疚。

“你的特殊血脉,是我强加给你的劫难。”

“你本可以做最普通、最安稳的小姑娘,是我把你拖进这场无尽的乱世,让你天生特殊、天生被牵制、天生被觊觎。”

“所有你受过的苦、熬过的难、扛过的宿命,根源都是我。”
江念瓷静静听着他的剖白,眼底无风无浪,没有怨恨,没有芥蒂。
她微微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语气安然又澄澈,通透得治愈人心。
“都过去了,峻霖。”

“你别忘了,你也为我死过。”

“你造的因,你尽数亲手偿还。”

她望着他,目光坦荡,穿透所有恩怨过往 。
“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十五岁的江念瓷会计较。
会逃避。
但二十五岁的江念瓷不会。
“从被种下血脉、卷入乱世的那一刻,从前平凡安稳的江念瓷就已经死了。”

“在真正的生死、离别、浩劫面前,所谓仇恨、过错、执念、自我追责,早就不重要了。”

“你造了乱世,却也守了苍生。你负我宿命,却也予我余生。”

“功过相抵,恩仇皆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