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就一大早就提着早餐匆匆迈进了玩吧。
一进门,他便扬声喊道:“小池,岩哥给你带早餐啦,快过来吃……”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地张望着四周,舒池不见踪影,连那个跟着他的小孩也没了影子。
李岩挠挠头,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小池,你带着孩子跑哪儿去啦?”李岩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在附近超市呢。”舒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伴随着超市里嘈杂的背景音。
此时的他,正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支牙刷和一条毛巾。
小文朵朵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他脚边,经过一夜的折腾,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小揪揪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细软的头发肆意地翘在头顶。
就在舒池讲电话分神的瞬间,文朵朵瞅准机会,费力地抱起一瓶可乐,吭哧吭哧地放进了购物推车。
她那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结账的时候,舒池才发现多出来的这瓶可乐。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一脸期待的小孩,什么也没说,默默扫码付了款,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玩吧。
一进店里,舒池就把毛巾和牙刷递给文朵朵,言简意赅地说道:“自己去洗脸、刷牙。”那干脆的语气,仿佛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李岩在一旁瞧着,忍不住问道:“这孩子才两岁吧,能自己刷牙洗脸吗?”然而,一大一小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文朵朵抱着新的洗漱用品,一蹦一跳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做了干湿分离,可那洗脸台却是按照成人标准设计的,对于小小的文朵朵来说,简直高不可攀。
李岩好奇心作祟,跟了过去,看着文朵朵够不着台面,便笑着逗她:“小妹妹,你够不到哟,要不要哥哥帮忙呀?”
文朵朵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从外面拖了一把椅子进来,爬上椅子,动作娴熟地开始刷牙洗脸,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只是舒池买的牙刷是成人款,对于文朵朵来说实在太大了。
涂好牙膏后,她费力地把牙刷塞进嘴里,脸憋得通红,艰难地刷着牙。
尽管变成了小孩,但曾经成年人的思维依旧在影响着文朵朵,遇到这点小困难,她没有向任何人求助,而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双手紧紧握住牙刷,一下又一下地坚持着。
李岩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不禁对着外面的舒池感慨道:“这小孩可真聪明,还特别乖,太招人喜欢了。”说着说着,他心里竟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他就赶紧摇了摇头,暗自思忖:不行不行,自己还年轻,还没尽情享受生活呢,可不能被家庭束缚住。
舒池在外面拆开李岩带来的早餐,听到这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却在吐槽小孩的麻烦劲儿。
早上他起来洗漱的时候,压根没打算管这个小孩,结果从刷牙开始,文朵朵就像个小挂件似的跟在他身后,后来甚至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弄得他连上个厕所都不得安宁。
最后实在憋得难受,脸都憋青了,他才不得不妥协,答应去给文朵朵买新的洗漱用品,这才把她从腿上“解救”下来,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
文朵朵洗完脸,因为拧不干毛巾,只能用湿乎乎的毛巾在脸上胡乱涂抹一通。
结果洗完之后,她的袖子和衣服湿了一大片,脑门上的刘海也一缕缕地贴在脸上,活脱脱像个落汤鸡。
李岩笑眯眯地看着她,又跟着她来到大厅,看着她坐到舒池身边。
“你也不给她梳梳头,瞧这头发乱得,像个小疯子。”李岩看着文朵朵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说道。
“不会。”舒池头也不抬,敷衍地回了两个字。
文朵朵可不管这些,她被桌上香喷喷的粥吸引住了,迫不及待地把粥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李岩见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居然还会自己吃东西!”舒池听了,皱着眉头嫌弃道:“你能不能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跟个变态似的。”
李岩笑嘻嘻地坐到舒池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别这么大火气嘛,今天一天忍忍就过去了。我一大早把样本送到我哥的鉴定中心了,加急处理,八小时就能出结果,晚上就知道这孩子到底啥情况了。”
舒池听了,没再说话,只是三两口就吃掉了一个包子。
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李岩买的三人份早餐,不一会儿就被他消灭了一大半。
文朵朵喝着粥,看着舒池吃包子吃得香,也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
在舒池手里小小的包子,到了文朵朵手里却显得格外大。
她用力咬了一口,发现离包子馅还有好长一段距离,那可爱的模样逗得李岩哈哈大笑。
小孩的食量毕竟有限,文朵朵最后没能吃完包子。
她吃饱后,很自觉地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和嘴。随后,她的目光就被桌子上的那瓶可乐吸引住了。
这可乐可是她在超市费了好大劲才放进购物车的,舒池吃饭前把它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之前吃早餐的时候,文朵朵从桌上拿东西,舒池都没管。
可这次,当她趴在桌面上,努力伸手去够可乐时,舒池却突然抢先一步,把可乐拿到了手里。
他手长动作快,文朵朵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可乐,还挑衅地朝文朵朵扬了扬下巴,那得意的样子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文朵朵见状,气鼓鼓地爬下椅子,走到舒池面前,用力捶了捶他的膝盖,表达自己的不满。
舒池却只是“嗤”了一声,又喝了一大口可乐,还故意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目光。
文朵朵看着他快要把可乐喝完了,急得不行,突然一头撞向舒池的肚子。毫无防备的舒池被这一撞,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可乐“噗”地一下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全都喷在了文朵朵的脑袋上。
一时间,舒池身上、文朵朵脑袋上,全是黏糊糊的可乐。
两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李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俩可太逗了!”
文朵朵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可她现在毕竟只是个小孩,哪有那么强的自制力。
她感觉脑袋上黏糊糊的,难受极了,眼眶一红,慢慢张开嘴巴。
舒池一看这架势,心里暗叫不好,急忙阻止道:“等等!别……”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文朵朵“哇啊啊啊啊”的哭声就已经响彻整个玩吧,那哭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
半个小时后,李岩提着童装购物袋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站在浴室外面的舒池,只见他脸色黑得像锅底,仿佛能滴出水来。
“洗完了没?她还这么小,一个人洗澡能行吗?”李岩关切地问道。
“不然呢?难道你让我帮她洗?”舒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好不容易才把小孩哄得不哭了,准备放水让她洗澡,可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呢,这事儿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李岩忍不住发起了牢骚:“这也太不方便了,店里真该请个女店员,遇到这种事儿也能帮上忙。都怪程嘉逸,非说店里招女店员容易让他老婆误会,影响家庭和谐,至于这么怕老婆吗?”
程嘉逸是店里的大老板,也是李岩的好友。
想当年,程嘉逸也是个风流潇洒的二代玩咖,可自从遇到真爱结了婚,就彻底变了个人,成了个十足的宠妻狂魔,店里的事儿也不管了,全都丢给了李岩。
“对了,说起程嘉逸,他刚得了个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朋友圈全是孩子照片,我都快被他刷屏了,真想把他屏蔽了,他现在整个儿就是个儿奴。”李岩一边说着,一边翻出程嘉逸的朋友圈给舒池看。
舒池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冷漠地说:“小孩有什么可爱的,吵吵闹闹的,烦死了,离我远点。”
李岩笑了笑,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有个可爱的女儿,感觉也挺不错的。等你以后当了爸爸就知道了。”
“呵。”
舒池不屑地冷笑一声,“我才不会要孩子,更不会当什么爸爸,想想都觉得可怕。”他实在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烦躁地砰砰敲着浴室门:“你洗好了没有?动作快点!”
“衣服在这儿,我可是挑了好久的。”
李岩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舒池。
舒池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李岩连忙把亮闪闪的小裙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是公主裙啊,你看,粉色和紫色渐变的花苞裙,上面还缝着花朵和珍珠做的花蕊呢,背后还有两片小翅膀,多漂亮!还有这些装饰品,花苞夹子、蝴蝶小发箍,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舒池看着这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满脸嫌弃,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等文朵朵好不容易穿好小裙子出来,李岩眼前一亮,立刻拿起手机对着她拍了好几张照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笑一笑,别板着个脸,要像个可爱的小公主嘛!小翅膀怎么不背起来呀,背上可好看了。”
可这裙子穿起来又麻烦,上面缝的花和珍珠坐下去还硌人,文朵朵一点都不喜欢。
她小脸皱成一团,那嫌弃的表情简直和舒池如出一辙,活脱脱就是个缩小版的舒池。
李岩拍着拍着,突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简直就像是舒池穿了小裙子嘛,我得赶紧分享给温羽看看。”
舒池这才明白李岩的用意,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抄起桌子上的纸巾盒就朝他扔了过去:“你这家伙,就会拿我寻开心!”
除了早上这一场小闹剧,接下来的一天倒也风平浪静。
舒池一直窝在玩吧的沙发上玩手机,期间收到几个小弟发来的信息,都是在抱怨今天被班主任训斥了,还对他逃课的事儿羡慕不已。
“池哥,你今天咋没来学校啊?下午打篮球来不来?”小弟们满怀期待地问道。
“有事,不去。”舒池简单地回了一句,便继续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文朵朵则靠在沙发边上,一会儿看看舒池玩游戏,一会儿自己在旁边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中午,舒池带着她在附近的店里吃了饭,吃完饭她还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那无忧无虑的样子,仿佛这就是她最熟悉的生活环境。
到了下午,李岩从外面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扬了扬手里的餐盒:“刚和老四他们在鱼味庄吃饭,今天有新鲜的芙蓉鱼,我特地给你们打包带回来了。”
李岩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讲义气、脾气好,舒池和他的关系比和表哥温羽还要亲近几分。
舒池在这待了一天,早就有些不耐烦了,急切地催促道:“鉴定结果出来了没?”李岩笑着安抚他:“急什么,刚给我发消息了,我这就去拿,等你们吃完饭我就回来。”
饭后,舒池又玩了几盘游戏,才看见李岩甩着钥匙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
李岩晃了晃袋子,问道:“你自己看还是我帮你看?”
舒池满不在乎地说:“你看吧,看完直接告诉我结果就行。”
李岩嘿嘿一笑:“你还真不客气,行,那我就看了啊。”
舒池冷哼一声:“反正又不是我丢人,圈子里谁不知道我爸那些破事儿。要是这孩子真是我家的,大不了就是我爸多了个私生女呗。”
李岩拆开袋子,拿出报告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舒池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她跟我有血缘关系吗?”
李岩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有。”
“呵,果然。”
舒池冷笑着,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李岩接着说:“但是,这里面有个小问题。”
舒池连忙追问:“什么问题?别卖关子了!”
李岩把报告翻转过来,递给舒池,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上面显示,这孩子和你的血缘关系,比她和你爸的血缘关系还要更近一点,也就是说……你是这孩子的亲爸爸。”
舒池听了,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有一个问号在不停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