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Starry在定义域之外

五月的风裹挟着梧桐絮从窗口漫进来，在阳光里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我缩在教室后排，看着漂浮的绒毛落在江煜的发梢上，像初雪栖在冷杉枝头。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新生的嫩叶将阳光滤成晃动的翡翠色，在他白色的校服衬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解题时总喜欢把窗户推开一道三指宽的缝隙，于是风便带着操场边的蔷薇花香溜进来，轻轻掀起他摊开的书页——哗啦，哗啦，像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

粉笔灰在光束里缓慢沉降，我看着他握笔的右手在光晕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还有走廊外时断时续的钢琴练习曲，在闷热的午后发酵成令人昏昏欲睡的蜜糖。

盐城一中的教室里弥漫着试卷油墨的味道。我，许星，高二（3）班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生，正用英语课本遮掩自己第37次偷看的视线。

江煜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给他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解数学题时有个习惯——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像在敲打某种只有他能听懂的摩斯密码。

“哒、哒哒、哒。”

我鬼使神差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节奏，笔尖突然一顿。

他推眼镜了。

银框镜架反射的光斑像狙击镜的红点，精准落在我来不及躲藏的视线交汇处。

——完蛋。

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水在"Unit 5"的标题上晕开一团蓝黑色的乌云。我手忙脚乱地去擦，却把"I think Jiang Yu..."这句写了一半的句子蹭得模糊不清，只剩下角落里密密麻麻的星形涂鸦无处躲藏。

"许星。"班主任老陈的声音突然劈下来，"翻译第三段。"

我猛地站起，膝盖撞到桌板发出巨响。课本上的字母突然扭曲成外星符号，耳边传来几声憋笑的"噗嗤"。

"老师，他看的是第56页。"

清冷的声音像把手术刀切开嘈杂。我不可置信地转头，江煜却连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正转着钢笔，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间，有个被反复描摹的单词——

"Starry."

我的名字。

一瞬间一个念头在我脑海炸开——江煜是在……临摹我的名字？

我眼睫毛颤了颤，迅速看了一眼书然后开口翻译：“‘熟能生巧’是一个非常流行的表达。然而，我们能否将这句话字面理解呢？许多科学研究试图证明或反驳这个观点。那么，足够的练习真的能让人达到完美，或者至少达到专家水平吗？”

老陈看这我点点头：“你坐下吧，下次好好听课！别再看窗户那边了，黑板又不在那边。”我尴尬的坐下。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我趴在桌子上思考着： “Starry”为什么呢？江煜知道我的名字的……写在上面做什么……

无人知晓的秘密——我暗恋江煜同学。那他呢？也喜欢我？我甩甩头，把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