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语没有应声,目光死死钉在死士攥得发白的拳头上。她伸手掰开对方僵硬的手指,一张皱巴巴的字条滑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沐语拾起展开,几个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三更,废园交易铜镜,灭口。”最底下是一个扭曲的“山”字——笔锋凌厉,像是仓促间写就,却又透着熟悉的气息。正是沐山的字迹。
铜镜忽然微微发热,两道裂痕中同时溢出一丝金光,随即融合成完整的镜面,画面如同倒转的时光猛然浮现:祠堂前,火光冲天,沐山手持火把站在一侧,身旁竟是如今权倾朝野的苏丞相。两人身后,数名黑衣人将族人驱赶至火海,腰间的虎符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仿佛嘲笑般注视着那些绝望的面孔。
“原来……是这样啊……”沐语的嗓音低沉而冰冷,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她手指微颤,手中的字条瞬间被捏成粉末,簌簌洒落地面。“灭我全族的凶手,是我最尊敬的族叔,还有……你一心想要攀附的父亲。”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刀刺向苏锦。
苏锦踉跄一步,背脊重重撞上断墙,“砰”的一声震起一片尘埃。“不可能……不可能!父亲他只是想让我当太子妃,他怎么会……”声音颤抖,带着不甘和慌乱,却又透出几分自我欺骗的倔强。
“太子妃?”裴肆卿轻笑一声,身影从墙头跃下,动作干净利落,踢开死士的尸体后,从对方怀里搜出半张残破的地图。“不过是他接近皇权的遮掩罢了。”他将地图递到沐语面前,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他们真正觊觎的是归墟里能操控空间的秘术,企图借助巫祝之力改朝换代。”
两半地图拼接的一瞬间,交接处赫然标注着“归墟”入口的精准位置。这时,铜镜再次泛起微光,玄洲巫祝的虚影浮现出来。老者手持骨笛,正站在祭坛前吟唱咒语,而祭坛中央绑着的,竟然是沐语以为早已化为尘土的母亲!
“母亲!”沐语瞳孔剧缩,手指紧紧扣住铜镜,指节因用力过度变得惨白。镜面中的光影里,沐山立于巫祝身侧,低声道:“那丫头手里的铜镜一旦合璧,就能打开入口。到时候……”
话音未完,光影骤然熄灭,铜镜重新恢复冰凉。沐语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裴肆卿,眼中再无迟疑:“一个月后的比武,我要赢。不仅仅要赢,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撕开他们的真面目。”
苏锦忽然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咬牙从剑匣中取出裂镜塞进沐语手中。“我帮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父亲书房有他与沐山往来的密信,今晚我就去偷出来。”
裴肆卿静静站在一旁,指尖摩挲着弓弦,目光落在两人之间,“苏丞相已经在比武台下设了机关,到时候会借‘意外’让你葬身擂台。”他稍作停顿,视线转向苏锦,“你敢不敢在台上‘失手’,让他的计划彻底落空?”
苏锦嘴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咬紧牙关,从裴肆卿手中接过一颗解毒丹。“我都见过死士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轻,却透着决绝。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三人的衣摆猎猎作响。沐语握紧手中的铜镜,尽管镜面上母亲的虚影已然消散,但她心中的火焰却被彻底点燃——这一次,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救回母亲,让一切罪恶都曝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