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落到地面，滴答滴答，张家的大门开着，来来往往是来吊唁的人。
张真源看着那些个陌生面孔，心里清楚他们大多心口不一，伤心悲痛的外表下实际是蠢蠢欲动。
马家也来了。
上完香，马嘉祺的目光落到张真源的身上。
后者和身边的人耳语几句，和他一起离开。
露天泳池边，两个人并肩站着。
马嘉祺节哀
马家和张家是世交，他和张真源也是从小就认识的。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真源摇了摇头。
张真源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马嘉祺早就拿到了，瑞大，商务英语
张真源这么巧啊
马嘉祺巧？
马嘉祺眉梢微挑。
倒也不见得是巧合。
张真源纪蒽也是这个专业的
马嘉祺是挺巧的
马嘉祺前两天我还见着她了
张真源记得当时总是你们俩霸榜年段前两名
马嘉祺我这个万年不变的年级第二，哪里比得上她
张真源这次高考你可是年级第一
马嘉祺就这一次
马嘉祺人总是不知足的
张真源上进心强是好，不过也适当放自己一马
马嘉祺我倒也想放自己一马
马嘉祺笑着摇了摇头。
马嘉祺她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话题转变的太快，张真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真源你问这个做什么？
马嘉祺我想追她
张真源？
怀疑过自己耳朵瞎了眼睛聋了也没能接受这一句话带来的杀伤力。
张真源追谁？
马嘉祺纪蒽
张真源她有未婚夫
马嘉祺她还没订婚，不算未婚夫吧
张真源她有喜欢的人
马嘉祺谁啊？
谁啊。
张真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在感情方面不算迟钝，也不是感受不到纪蒽对自己的特殊。
他心里有数。
可在正面表态之前，他也不敢下定论。
不仅仅是会显得自己自作多情，更怕给对方造成困扰。
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是潜意识的，不想让马嘉祺追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张真源我猜的
半晌，张真源干巴巴地冒出三个字。
低下头掩饰心里的不平静。
马嘉祺事情没下定论之前，每个人都有机会
马嘉祺不是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马嘉祺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
也知道他们两个私下会约着见面，逢年过节，或者是在彼此生日的前几天。
那年春节，他们在巷口谈情说爱，放着烟花。
他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从张家出来，马家的车已经开走了。
没有人在乎他在不在，没有人在乎他开心还是难过。
没有人在乎他会不会累。
没有人在乎他。
马家是书香世家，所以他从小听到最多的话就是，
“要做就要做最优秀的。”
纪蒽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优秀，所以他必须比她还要优秀。
戒尺一遍又一遍落在他背上的那些年，他咬牙忍下来，把自己关在昏暗的秘密基地里自我疗愈，一次又一次。
他不甘心。
高三的时候，他们其实见过一面。
那天下大雨，他被赶出家门，路人都急着回家避雨，有的急了还撞到了他，一个撑着伞从他身边路过的女生，她没说话也没回头，却丢了包纸巾在他脚边。
只有一个背影，但他认得出来那人是谁。
就连纸巾，也是那天在店里递给他的同款。
施舍。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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