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问谭宗明,“在房间里干嘛呀?为什么一直不出来?”
“他不用出来啊,会有人去找他的。”谭宗明喝了一口水,“我以为你会懂他的。”
“懂什么……”孟逸然作势要翻脸,“那我不也出来了吗?”
真是的,躲在房间里做什么?
……
第一天约会日,谭宗明来接孟逸然的时候,天刚下过一场小雨。
车停在巷口,他站在车旁边等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松弛很多。看见她从公寓门口出来,他笑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
孟逸然顺着楼梯走下来,看见他的装扮时,不由失笑:“你这穿的是什么呀?”
里面倒是一件很板板正正的衬衫,只是外面套着一个毛线织的松松垮垮的蓝色外罩,再配上宽松的牛仔裤,确实很青春靓丽了,但是风格一点都不像谭宗明啊。
“不好看吗?”谭宗明低头看了看,“不是说这样穿很显年轻吗?”
“显年轻是显年轻,但是风格不是你的风格呀,我忽然想看模特图是什么了?”她坐进车里。
谭宗明带孟逸然去的地方是天文馆。
“你以前说过,想去看星星。但城里光污染太严重,一直没去成。”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灰色的穹顶,“这里虽然没有真的星星,但有最像星星的东西。”
孟逸然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又玩这一套。
穹顶式的影院在半暗的光线里沉默着,像一只闭着眼睛的巨大生物。谭宗明买了两张票,带着她走进去。
座椅是向后倾斜的,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穹顶吸进去。灯光暗下来,头顶的星空亮起来。
孟逸然轻轻“哇”了一声。
那是一片完整的星空。从地平线到天顶,密密麻麻的星点铺展开来,像有人在黑色的绒布上洒了一把碎钻。解说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而温柔,像一个老人在讲故事。
“春季的星空,以大熊座和小熊座最为著名……”
谭宗明侧过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映着那些星光,亮得不像话。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整个人像是被那片星空吸走了。
他没有看星星。他看她。
“你看,那是北斗七星。”解说员的声音在穹顶里回荡,“沿着斗口的两颗星延长五倍,就能找到北极星……”
孟逸然伸手往天上指:“那颗?”
“嗯。”谭宗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最亮的那颗。”
“小时候我外婆跟我说,找不到北的时候就找北极星。找到了它,就知道方向了。”
“你信吗?”
“信啊。”孟逸然收回手,语气轻松,“虽然现在有手机有导航,但每次看到北极星,还是觉得安心。好像不管走多远,它都在那儿。”
谭宗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他问,“还觉得安心吗?”
孟逸然转过头看他。穹顶的星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现在……”她想了想,“现在也有让我安心的人和事。”
谭宗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星空继续旋转。银河从头顶缓缓流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解说员在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讲隔着银河相望的两颗星,讲一年一次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