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媆吓得一哆嗦,怀里的零食“哗啦”掉了一地。
她转过头。
邢武手里拎着瓶酱油,正站在她身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看看她,又看看地上散落的、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袋,表情像是在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我……”江媆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怀里剩下的零食又掉了几包。
邢武叹了口气,把酱油放在旁边货架上,也蹲下来帮她捡。
“买这么多?”他拿起一包“唐僧肉”,看了眼配料表,又丢回地上,“这都是垃圾食品。”
“我没吃过嘛……”江媆小声说,把零食一包一包抱回怀里,“想尝尝。”
“尝一包就够了。”
“不行,每样都想尝。”
邢武看着她怀里那堆东西,粗略估计也得有二三十包。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放回去。”
“我不。”江媆抱紧零食,也站起来,仰着脸看他,“我就要买。”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柜台后面的老太太醒了,推了推老花镜,笑眯眯地看着这对小年轻。
邢武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这些东西不健康,吃了对身体不好。”
“我就吃一点。”
“晴也不会让你吃的。”
他瞎说的。
“所以你别告诉她呀。”江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好不好?”
邢武:“……”
“好不好嘛……”江媆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是邢武第一次听她这样对他说话。
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像棉花糖,又像小猫的爪子,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他见过她对晴也撒娇。
但那些都和他无关。
这是第一次,她对他撒娇。
邢武的喉结动了动。
“邢武……”江媆又喊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他,怀里那堆零食摇摇欲坠。
邢武移开视线,盯着货架上那排老干妈,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说:“随便你。”
江媆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帮我拿一点,我拿不下了。”
邢武认命似的伸出手。
江媆分了一半零食给他,自己抱着一半,高高兴兴地往柜台走。
“李婆婆,结账!”
老太太慢吞吞地拿起扫码枪,一包一包扫。
江媆站在旁边,眼睛还盯着货架,似乎还在琢磨要不要再拿点什么。
“够了。”邢武在她身后说。
“哦……”江媆乖乖收回视线。
最后,那一大堆零食装了两个大塑料袋,邢武一手拎一个,另一只手还拿着那瓶酱油。
走出小卖部,太阳更大了。
江媆用手遮在额前,蹦蹦跳跳地跟在邢武身边。
“你尝过这个吗?”她指着袋子里那包“一根葱”,“真的是一根葱的味道吗?”
“没吃过。”
“那这个呢?‘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吗?”
“……”
“还有这个,‘南京板鸭’,是南京的特产吗?”
邢武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话怎么这么多?”
江媆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我高兴嘛。”
邢武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就为了几包垃圾食品,高兴成这样。
还真是好养活。
要是让孟睿航知道他这么形容江媆,一定会冷呵一声。
江媆可不好养活。
吃穿用度永远是最好的,最精致的。
她现在只是图新鲜。
等到新鲜感过了,那可是非常不好说话的。
“对了,”江媆想起什么,凑近他,压低声音,“这些零食,能不能先放你房间?”
邢武挑眉:“为什么?”
“因为晴也肯定不让我吃呀。”江媆说,“她要是看见了,肯定会没收的。放你房间,我偷偷去吃,她发现不了。”
邢武没说话。
“好不好嘛……”江媆又开始撒娇,“就放几天,我很快就吃完了。”
邢武看着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又想起刚才在小卖部里,她那句软绵绵的“好不好”。
他别过脸,继续往前走。
“随便你。”
江媆在他身后,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扎扎亭的主街上。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邢武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走得不快。
江媆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跳。
路过修理铺时,郝成功正蹲在门口修摩托车,看见他俩,眼睛瞪得老大。
“武哥,你俩……”他指了指邢武手里的塑料袋,“去进货了?”
邢武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江媆却停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魔法士”,扔给郝成功:“请你吃!”
郝成功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手里那包五毛钱的干脆面,又看看江媆蹦蹦跳跳追上邢武的背影,挠了挠他荧光绿的头发。
“什么情况……”
他嘟囔着,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嗯,还是原来的味道。
但他怎么觉得,今天这干脆面,格外甜呢?